&esp;&esp;但菩萨还在的时候,这恶鬼带上了项圈,于是难免仁慈几分,所以这也得怪莫绪风自己,如果不是他放任闻倚风害死了菩萨,如今的下场也不会是这样的凄惨。
&esp;&esp;不过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莫绪风却还是想要试一试,他看向了楼霜醉“我知道你最想报复的人是我,所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一个要求……求你放过江融。”
&esp;&esp;请不要再折磨他了,那个软弱的孩子不应该落到这样一个下场,他只是软弱没主见而已,并没有做过太多的坏事。
&esp;&esp;“住嘴!”但楼霜醉却半点没有被感动,他讥诮的勾起唇角,神色厌恶“别在我面前表演你们假惺惺的师徒情深,我的师尊可是因你们而出事的!”
&esp;&esp;用的是出事而不是死,不仅仅是因为楼霜醉知道连朝溪没死,更是因为死这个字听起来太不详,所以哪怕只是说出口,他也不愿意把这个字用在连朝溪的身上。
&esp;&esp;楼霜醉可以百无禁忌,但楼翼韶却只能患得患失,他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那一尊圣人像,如今却因为一时失误叫人给毁了大半,所以他怨恨,他恨得刻骨,也疯的彻底。
&esp;&esp;他死死的看着莫绪风,毒液几乎要从那双鎏金眼眸里流出来。
&esp;&esp;“现在倒是知道护着自己徒弟了,之前为了个其它峰的废物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徒弟?到死了开始叽叽歪歪,真是虚伪。”
&esp;&esp;但莫绪风却只是看着楼霜醉笑,他边笑边摇头,说“你不懂。”
&esp;&esp;这家伙竟然就这样自顾自的回忆起往昔,他想起那个温柔漂亮的姑娘,那本来是他带回辰月的青梅竹马,但莫绪风是内门,她是外门,所以上了山之后难免生分。
&esp;&esp;因而等到莫绪风再回过神来,那姑娘早已经有了心仪的人,是个外门的翘楚,后来又被破格提为内门,不是很讨人喜欢的性格,但是姑娘喜欢。
&esp;&esp;莫绪风心有歉意,于是选择了放手,再之后……就是临产之前。
&esp;&esp;姑娘形容狼狈的来找他,哭着说自己的丈夫疯了,他自从从秘境回来就表现的奇奇怪怪,现在竟然还要杀了她的孩子,口口声声说什么这孩子是后世来客,是怪物。
&esp;&esp;姑娘不懂,但是莫绪风明白,他是内门,能接触到许多的书籍,他当然明白后世来客意味着什么。
&esp;&esp;但或许是那一日的泪水过于灼热,又或许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终于有了再见面再续前缘的机会,他舍不得放手,于是……他加重了闻微礼的心魔,保住了闻倚风。
&esp;&esp;“我本来是想着做到这样就算是仁至义尽,就可以不再管那个孩子了,但直到渡化峰出事,直到倚风被人欺负,被江融带回来疗伤……他长得可真像他的母亲啊。”
&esp;&esp;莫绪风怅然抬头,他远远的看了一眼一旁柱子上绑着的身体狼狈神情木然的闻倚风,又忍不住露出几分柔和神色“他从后世而来,其实年纪也不大,离开了熟悉的环境还要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我因此——”
&esp;&esp;“做了圣父吗?”楼霜醉被他恶心的不行,是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没忍住嘲讽道。
&esp;&esp;不得不说,莫绪风这一番话,不仅没能让他理解,反而让他越发感到怒火中烧。
&esp;&esp;是啊,那个记忆里的姑娘因为年轻时候的薄情寡恩失去了,留下了永恒的执念,可是留不下人是你的问题,凭什么由我的师尊来承担代价?
&esp;&esp;你明明知道后世之人意味着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个家伙就是怪物,你放任他,去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与不甘心——
&esp;&esp;“自我陶醉够了吗?真恶心!”但骂完楼霜醉又觉得,这人竟然都这么做了,想必也不会因此清醒,莫绪风甚至还把这种事情当成说服楼霜醉的筹码,认为所有人都应该被他感动。
&esp;&esp;楼霜醉如鲠在喉,于是森然看了莫绪风一会儿,他随手把人丢到了地上,又一脚狠狠的踩在莫绪风的肚子上,踩得人当场一口血吐出来。
&esp;&esp;墨江融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自家师尊被伤害的场景,于是下意识的提高音量,着急道“师尊!”
&esp;&esp;但再着急再担忧,在楼霜醉的眼神下,墨江融还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他看着眼前的金眸美人凶戾的勾起了唇角冷笑。
&esp;&esp;楼霜醉慢条斯理的拿下了自己的压襟,紧接着又松了松衣领,在墨江融迷茫的视线下,他拉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来。
&esp;&esp;上面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花纹蜿蜒的纹身,纹身用的颜料里面混杂了灵力,预示着那留下印记的人,那浅蓝色的花苞也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来——连朝溪。
&esp;&esp;这样私密的位置,刻上一个人的名字,特意设计过的花纹像是一只阻拦的手,将所有物牢牢的锁在自己的怀里。
&esp;&esp;任谁都能看出其中那微妙的情愫。
&esp;&esp;墨江融的脑子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连莫绪风都暂时没有了声音,而楼霜醉已经重新拉上了自己的衣服,他伸手抓住莫绪风的脖子,声音平静的吓人。
&esp;&esp;“我杀死五万魔军,又渡渡化劫难,而后还有力气去参与混战,打退四族想要趁虚而入的人,你觉得我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没有等人回答,楼霜醉的手指就已经难以克制迫不及待的没入血肉,他愤怒的以一种暴力的方式手指深深的抓进了莫绪风的脖子里。
&esp;&esp;在开口的一瞬间,金眸仙人的眼眶霎时间红了,他的声音颤抖,压抑着后怕情绪哽咽,但眼神却是凶的“那是因为师尊的元阳在我这里!”
&esp;&esp;“你做你的圣父,凭什么让我的师尊去死!你为你的爱情,凭什么要我们来付出代价?!”手一抖,不远处的刑刀就出现在了楼霜醉的手里,他往前一推,刀尖立刻就没入了莫绪风的心脏。
&esp;&esp;“太恶心了,你现在还敢以这些事情作为理由,来要求我放过你的徒弟?!”
&esp;&esp;伴随着墨江融近乎绝望的尖叫声,楼霜醉都不是在折磨了,而是在发泄,他一刀又一刀,一下又一下,用力的将鲜血弄的四溅。
&esp;&esp;怒火几乎烧灼他的大脑,让眼睛都发烫,悲伤化为愤怒,几乎焚烧了所有参与进来的人。
&esp;&esp;最终,等到楼霜醉停下来的时候,莫绪风已经不成人形了,而墨江融的嗓子也已经叫哑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呆愣愣的看着莫绪风的尸体,浑身挣扎的全是血痕,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esp;&esp;——他似乎已经疯了,连楼霜醉起身离开都没有意识到,哪怕是铁链松开,也只会扑上去抱住莫绪风的尸体,紧接着一动不动。
&esp;&esp;但楼霜醉走了两步,又听见背后传来墨江融嘶哑的哭声,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救他的”紧接着又扭过头去撕咬没有被松开的闻倚风。
&esp;&esp;他又哭又笑“你怎么能这样啊,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师尊……你怎么不当年就死了,我就应该早点杀了你,杀了你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esp;&esp;“师弟……师弟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esp;&esp;“师尊你不要相信他,不要帮他,他活该的,他活该的!”
&esp;&esp;“你回来好不好,你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求求你回来,不要抛下我……”
&esp;&esp;闻倚风被他拉着摇摇晃晃,半晌才挤出一个苦涩又怪异的笑来,他说“你就只会怪我,因为你不想怪你师尊,怪他扭曲疯狂给了我可乘之机,但是你不喜欢我,从来不喜欢我,所以又只能怪我。”
&esp;&esp;说着说着,情绪似乎走到了极端,闻倚风又尖叫了起来,他哈哈大笑“墨江融你活该知道吗?你就是活该!你一边说着保护师弟,到了那个时候又放任我杀掉,你就是伪善!其实你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你只在意你师尊,你自己!”
&esp;&esp;“你就是个自私鬼!你活该失去一切!”
&esp;&esp;话音落下,墨江融呆呆愣愣的在地上跪坐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了一声拿起掉在地上的莫绪风的佩剑就要扎进自己的身体。
&esp;&esp;但他没能成功,因为楼霜醉从后面出手,毫不留情的打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