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谁画的符,少了一撇。”
&esp;&esp;说着,他又检查了一下其它几张,暂时没有问题,但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这是引雷符还是镇压符,怎么一边一半的……”
&esp;&esp;黄袍道士不服气的凑近一看,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那个……来的时候太急了,身上符纸没带够,顺手画了两张……”
&esp;&esp;“就是这两张吗?”楼霜醉眉峰一挑,专门把那两张符纸拿起来,给小道士看。
&esp;&esp;于是小道士的脸更红了,他嗫嚅半晌,没有说话。
&esp;&esp;不过没有说话就已经是答案了,楼霜醉叹了一口气,促狭道“添了两张,两张都是不能用的,还浪费两张符纸,一两朱砂?”
&esp;&esp;钟辞“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把脸埋在楼霜醉的脖子处,把嘴唇上为了吓人,特地点上去的口红三两下蹭在楼霜醉的衣服上。
&esp;&esp;楼霜醉怎么可能没发现,但也只能无奈的瞧他一眼,伸手捏了一个决。
&esp;&esp;红衣霎时间褪去,那又艳又可怕的妆容也消失了,只留下白衣公子,清逸俊俏。
&esp;&esp;钟辞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的勾起唇角“看来你也更喜欢我这幅模样……”
&esp;&esp;楼霜醉冷笑了一声,抬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下次再往我身上蹭口红,我就往你脸上画王八!”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好困好困,七八点好困……
&esp;&esp;
&esp;&esp;世家公子哪有不在乎自己外貌的?
&esp;&esp;所以这一句威胁真的有用,钟辞大惊失色,他对着大厅做摆设的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自己的脸,叹气道“阿舒,你好狠的心。”
&esp;&esp;楼霜醉却只是笑了一声,他抬手松开莫尹,少年习惯性的低垂着头,生前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去揉刚刚被伤到的地方,但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温度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esp;&esp;——自己已经死了,早已经是死水一潭,所谓疼痛也只是在于灵魂,活人缓解的方式对他而言并无用处。
&esp;&esp;说不清楚是怨恨是悲伤还是失落,莫尹呆呆的站着,只觉得这个世界在他死去之后变得格外的陌生。
&esp;&esp;熙熙攘攘的人群怎么这样的冰冷,好像天地苍茫,只余下了一个人,他孤立无援,他满腔怨愤,他无处诉说。
&esp;&esp;就在情绪不受控制坠入深渊之时,头顶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温热,原来是楼霜醉用手揉了揉他那不算干净的头发。
&esp;&esp;其实楼霜醉的温度一向很冷,与连朝溪亲昵之时总会因此被灼的发软,甚至隐约会有点痛,但毕竟是活的,比起死去的人,还是要暖一些。
&esp;&esp;莫尹怔然抬起头,他看着楼霜醉,一瞬间想起的却是自己的母亲。
&esp;&esp;他父亲早早死于意外,出事那天,母亲干完活回家,水杯还放在田里,怕金属的杯子被雨淋坏了,于是让莫尹去拿。
&esp;&esp;不远的,十分钟的路,哪里知道会再也见不到归来的人。
&esp;&esp;母亲从前很喜欢揉他的头发,又细又软,每次洗完过后会像棉花糖一样膨胀开来,手感是还不错的。
&esp;&esp;如今楼霜醉也摸他的头,纵然他的头上都是血污与泥土,湿漉漉的,肮脏又狼狈,而楼霜醉的手却很干净,十指修长,指甲修的平整,白皙的皮肤如同锦缎或者玉石,如同一尊活生生的玉观音像。
&esp;&esp;莫尹下意识瑟缩,他侧开头,嗫嚅道“别……太脏了。”
&esp;&esp;都是血腥味与臭气,狼狈的连走过的路都会留下深色的痕迹,是泥水与鲜血不分彼此,交融在了一起。
&esp;&esp;楼霜醉却只是叹气,叹完气又放柔和语气,主动转移话题“你知道的,走法律程序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尤其还涉及到有权有势的人……你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我带你走吧,你喜欢什么动物?”
&esp;&esp;虽然不知道把人带走和喜欢什么动物有什么关系,但莫尹还是认真想了想,用自己被撞得始终有点发昏,并不是很灵光的大脑思考,最后得出结论。
&esp;&esp;“我喜欢……小猫。”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话语里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回忆,明明说的只是很寻常的事情,但天翻地覆之后,这点寻常已经成了的蜜糖,让人心都软下来的甜里,混杂了世事无常的叹息与哀伤,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esp;&esp;莫尹好想回去,他记得家里的小橘猫,记得那天晚上母亲用油炸了火腿肠,说要给他加餐,他出门撞上寒风的时候都还在回想着味道,结果走过熟悉的转角,他竟然从此再也吃不出来味道。
&esp;&esp;他这几天也不是没有偷偷试过别墅里的食物,但是味同嚼蜡,再好吃的东西进嘴里也是没有味道的,如同他灰白一片的视野与人生。
&esp;&esp;“在想什么?”楼霜醉很有耐心的问道,甚至微微俯下身来听。
&esp;&esp;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莫尹咬了咬嘴唇,他大抵是被蛊惑了,竟然真的说了,说起失去的味觉,说起温暖的炉火与隔一道门的寒风长夜。
&esp;&esp;楼霜醉叹了一口气,他侧头问钟辞“这别墅里面还有没有吃的?”
&esp;&esp;“有的有的,但是断电了,有一些应该已经变质了,我给你去找找看还有没有没变质的!”热心的武陵侯立刻就转身去了厨房,片刻之后带回来一小碟应该还能吃的圣女果。
&esp;&esp;“冰箱放了好多海鲜还有鱼生……这种玩意儿我没怎么吃过,但印象里记得应该是很容易坏的,那就只有这个了,看起来还能吃。”
&esp;&esp;楼霜醉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了盘子,他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香,手指夹着香一挥,便无火自燃,伴随着熟悉的香火气息与袅袅白烟,他把香用的像是暗器,穿透了木质的家具,而面前就是那盘圣女果以及莫尹。
&esp;&esp;紧接着没过多久,一盘透明的圣女果就出现在了莫尹的手上,少年手足无措的看着食物,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esp;&esp;——是甜的,大少爷别墅里准备的水果自然都是最好的,比外面卖的还要甜一点。
&esp;&esp;但舌尖融化清甜汁液,伴随着圣女果的香气,莫尹突然就落了泪,他泣不成声,只能拿着盘子哭,哭的喘不上气就蹲下,泪水湿了一整张脸。
&esp;&esp;“抱歉……不,应该说谢谢……谢谢你……”
&esp;&esp;楼霜醉拍了拍他的头,也不多说话。
&esp;&esp;他一直安心的等着莫尹,等着他哭完,宣泄满腔委屈,然后又一颗一颗吃干净手里好不容易拿到的圣女果。
&esp;&esp;说起来这是世界之间资源差距,鬼怪到底不是人,当然不能吃人的食物,冥族鬼族皆是如此,六界能办宴席完全是因为仙果魔花不算人的食物,算是六界通用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