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小年麻木了。
&esp;&esp;从那天发烧去过医院之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种不真实感。
&esp;&esp;在宋小年注意不到的地方,温秀鸿悄悄看了自己搭档好几眼。
&esp;&esp;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esp;&esp;饭桌上的三人各怀心思。
&esp;&esp;迪沃一脸的欲言又止,但碍于温秀鸿在场,没再细问。
&esp;&esp;中途迪沃来了个电话,他低头瞧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看,跟二人打过招呼,出去接电话。
&esp;&esp;温秀鸿目送他走远,转头问宋小年:“你别在意,我们这个专业,不比你们专业轻松,他前些日子接了个新课题,可能是熬大夜熬疯了,说话没头没脑的。”
&esp;&esp;宋小年连连摆手,示意没事。
&esp;&esp;温秀鸿不发怒的时候,眉眼温和,竟然有几分符合他这名字的儒雅之意。
&esp;&esp;宋小年两碗鱼汤下肚,反复琢磨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硬是没敢问出口。
&esp;&esp;温秀鸿观他神色,垂下眼睛,高深莫测道:“你有话想说,就直说吧。”
&esp;&esp;宋小年一呆。
&esp;&esp;温秀鸿勾勾嘴角,“你这表情,跟你那导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有话憋在心里,想说不敢说。”
&esp;&esp;他放下汤碗,神色怅惘,“我那时候说过他多少回,有话直说,有话直说,他就是不改,现在你也有样学样,哼,误人子弟。”
&esp;&esp;宋小年笑了,顺藤摸瓜问:“温教授当年和老师的关系很好吧。”
&esp;&esp;“我们那时候专业没现在分得这么细,当年还叫生物科技。”温秀鸿面容平静,“当时也不大太平,大家为了拼前程博功名,大多选择的是能在前线用得上的专业,生物科技当年拢共就招了我们三个新生,除了冉青是个女a,我和储风同住一个宿舍,吃饭睡觉都在一块儿,大家都说,那几年我俩跟连体婴似的。”
&esp;&esp;说到往事,温秀鸿眉头微扬,连宋小年都被这种氛围感染了。
&esp;&esp;“实际上我俩私底下没少因为课业分配掐架,只是为了照顾年迈导师的情绪,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esp;&esp;“导师十年如一日地致力于异种生物的研究,后来,四十年前那场大规模污染源爆发,边境大批植物异变,扫荡了整个边境守备营,几十个顶a都折在里面,老师作为生物科技的顶级专家,不得已奔赴前线。虽然在老师的帮助下,污染源很快得到了扼制,可为了救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老师她……”
&esp;&esp;说到此处,温秀鸿有些哽咽。
&esp;&esp;宋小年起身给他拍背顺气,温秀鸿深呼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esp;&esp;“当时我也在边境,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我和大家为老师殓了尸身,出门就看到了储风,他那恐怖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头乱发,活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浑身上下没几处是干净的。我们两个一起带着老师的骨灰回城,临行前储风被军队的人带走了。你猜怎么着?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早点到边境,竟然从家里偷了武器,在半道上劫了辆军车!真是个疯子!疯子!”
&esp;&esp;宋小年暗自在心里啧啧称奇。
&esp;&esp;像他导师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esp;&esp;“那件事情之后我才算是重新认识了他,等他被放回城里,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他,却只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esp;&esp;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
&esp;&esp;“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esp;&esp;“我烦了,要转去农业学,种地种菜,将来还会开班,收学生,有问题吗?”
&esp;&esp;温秀鸿目眦欲裂,“你不知道老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能好好钻研生物科技,继续研究她未攻破的课题,为人类的未来生存铺路吗!”
&esp;&esp;储风那时候还不是个暴躁战士,只淡淡瞧了他一眼,“她是这么教的,我就要这么学吗?”
&esp;&esp;“储风!你是不是疯了!”
&esp;&esp;“我没疯,我只是认清现实。”
&esp;&esp;储风当着温秀鸿的面,把以往研究的那些课题烧成了灰烬,“我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厌恶战争与牺牲,只想把握住当下,不想走一条注定没有希望的路。”
&esp;&esp;温秀鸿不可置信,喃喃道:“你真是……”
&esp;&esp;“我就是个缩头乌龟,你满意了吧?”
&esp;&esp;储风撂下这一句话,走出了生物科技研究中心,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esp;&esp;后来,军队与异能管理局割席,温秀鸿秉承导师遗志,自然进入了军队供职,四十年来,风平浪静,温秀鸿一边不厌其烦地沿着导师的路径搞研究,一边听从上级安排,在首都旁边的缙市大学任教,授课教学。
&esp;&esp;即便二人同在一所大学任教,大多数时候都是相看两厌,见面必吵。
&esp;&esp;久而久之,整个缙大的教职工都知道植物学教授和农业学教授不合。
&esp;&esp;温秀鸿收回思绪,勉强笑了笑。
&esp;&esp;“所以我当初知道他收了个学生,惊讶到不行,第一反应就是谁家的傻孩子竟然被他坑了。”
&esp;&esp;傻孩子此刻还在嘎嘎傻笑。
&esp;&esp;“小年,借着这个机会,我想最后再问你一句。”温秀鸿坐直了身体,一脸正色,“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以往的那些成绩和课题我都看过,待在农业专业实在是屈才了,真的不考虑来植物学专业吗?我可以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为你铺路,我敢打包票,你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生物科技教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