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胤禔,“你快替朕送你大伯回府好好歇歇。”
让太医院每日去给你大伯看诊,务必让你大伯养好了身体再去兵部值守。”
弘晖一看这情形,心中便明白了,自家阿玛这是被大伯给缠怕了。
他将手中的食盒交给苏培盛,才转向直亲王胤禔。
只见这位素来威武的大伯,此刻虽挺直了腰板站着,但脸色白,唇色也有些浅,额际鬓角处汗湿了一片,明显是在强忍疼痛。
弘晖心中暗叹,都这模样了,还嘴硬说不痛,没关系。
他阿玛和他的这些叔伯们真不愧是亲兄弟,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是最硬的。
弘晖上前一步,扶住胤禔的手臂,语气带着晚辈特有的关切和不容拒绝。
“大伯,您就听侄儿一句劝吧。伤筋动骨尚且要一百天,何况是腰?
您若逞强,万一伤势加重,岂不是让堂兄也跟着担心着急?
堂兄上个月才病了一场,您忍心他再为您操心吗?”
打蛇打七寸,若说他大伯有什么软肋,那一定是他堂哥弘昱。
那可是大伯结嫡妻为他连生四女后,才生下的嫡长子。
自从生了嫡长子后,大福晋就缠绵病榻,没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胤褆的人生里少有悔字,大福晋的死算一件。
虽然他在被圈禁后没事儿干生了不少孩子,但只有嫡长子弘昱是不同的。
弘晖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半扶半搀地将胤禔往殿外引,同时给侍立在旁的太监王保使了个眼色。
王保何等机灵,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安排太子的步辇。
胤禔被侄儿这般扶着,面上还有些挂不住,兀自挣扎着要自己走,还嘴硬道。
“弘晖你小子别听你阿玛危言耸听,
我真没事,就是……就是稍微扭了一下,歇口气就好……哎哟……”
话未说完,脚下不小心绊到门槛,腰身一扭,顿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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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见状,更是笃定,连忙道:“大伯您小心脚下。”
手上扶得更稳了些,“您看,都疼成这样了,这可不是小事。
侄儿送您回府,看着太医诊了脉,开了方子,才能放心。”
这时,王保已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弘晖的步辇候在殿外。
那步辇规制虽不如帝辇华贵,却也铺着厚厚的软垫,四周以明黄绸缎围挡,既能挡风,又显尊崇。
弘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胤禔坐上步辇。他自己则步行跟在辇旁,一路出了宫。
直亲王府离紫禁城不算太远,但为了稳妥,抬辇的太监们走得格外平稳缓慢。
辇上的胤禔,起初还强打着精神,与步行在侧的弘晖说些闲话。
问问他近日的功课,骑射可有进益。弘晖一一恭敬回答。
但没过多久,或许是步辇微微的摇晃起到了安抚作用,又或许是腰间的剧痛耗尽了精神。
胤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靠着软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因疼痛而微微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