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瘫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心如如麻。
大清建国尚不足三十年,难道就要亡在他的手里?
九泉之下,他又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朝廷养了那么多八旗将士、绿营步兵,到头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如今连通州都丢了。
眼瞅着就要兵临城下,文官主张和谈,武将提出背水一战。
两拨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顺治怒吼一声:“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吵架有用吗?”
他腾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群臣。
“你们一个个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
今天弹劾这个,明天参奏那个。
现在怎么都哑巴了?告诉朕,该怎么办?”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朕不想听什么和谈,”
他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和谈要是有用,那些反贼能打到通州?”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他们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瞪眼?
那些汉官虽然面上惶恐,其实心里还真没多少惧怕。
叛军打进紫禁城,他们大不了投降呗。
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说实在的,他们心里未必不盼着叛军赢。
毕竟,叛军大部分都是汉人。
朝廷骂他们是叛军,可老百姓还说他们是王师呢。
所过之处,不扰民、不打骂,开仓放粮、打土豪分田地。
废除苛捐杂税,不用剃金钱鼠尾,还能恢复汉家衣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就是王师。
若不是拖家带口、顾虑太多,他们自己也恨不得早早投了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满清统治者,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们这些汉官。
那些满臣才是朝廷的心腹、国家的栋梁。
他们这些汉官,不过是降将出身,从来都挤不进那个圈子里头。
好处轮不到,黑锅倒没少背。
如今大难临头,凭什么要他们豁出命去?
站在前排的满臣,何尝不知道汉官们的心思?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点破了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先把自己人收拾了?
除了逼着他们提前倒向叛军,没有任何意义。
信郡王多尼硬着头皮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