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煞白着脸跪在地上,手上的青瓷茶托在地上四分五裂:“大公子赎罪!明思确实是来找大公子……”
傅璟侧目看他,笑意淡了:“他来找我,为何不来通报我?”
冬青支支吾吾抖着嘴唇:“我听人说,大公子不喜欢有人随便去国子监打扰您,所以我……”
傅璟握着茶水的手一顿。冬青跟其他几名侍卫不一样,是近两年从他母族张家来的,有些事情上确实是不知道。
但他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
“明思没给你说,他找我是什么事情?”
冬青咬牙摇头。
这时,离夏带着风尘仆仆的秋原从外面进来,两人抱拳一跪,见冬青跪着,便起身默默贴墙站着。
后方的离夏秋原对视一眼,秋原低声说:“怎么的?我今日刚回来,府里就乌烟瘴气的?”
离夏:“是那小公子的事,你跟他比较熟。”
秋原只知道明思变脸跟疯子一样,不知道自己跟明思哪里熟:“……”
傅璟抿了口茶,审讯一般问了几句,直是把冬青问的大汗淋淋,傅璟摩挲着手串:“你把当日情况说说。”
冬青正组织话语,傅璟看着他补了句:“若是有所隐瞒,你就回你的张家去。”
冬青僵硬着脸,连连叩头,一五一十把当日情况复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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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巷子里东倒西歪躺着酒鬼,地上被吐得臭气熏天。这处没有灯火,只有一轮满月挂在光秃秃的枝头。
一个乞丐精准地避过地上躺着的人与吐出来的东西,慢吞吞往里走,穿过这个窄巷子,后方是个破庙。
破庙里也有其他人借住,都是些聚一起的乞丐。
“新来的?”
小乞丐低着头,胡乱点了两下。
“呸。”有人把嘴里的草吐出来,抬了下下巴:“年纪不大吧,把脸抬起来让我们瞅瞅。”
小乞丐把连抬起来,赫然是明思。
明思目光平静地一一看过他们,这些乞丐比他更乱糟糟的,年龄应当有三四十。
那些人看见明思长相愣了下,鼻梁挺翘,下巴尖尖,两边嘴角下垂但是唇珠丰满,一双猫一样的眼水汪汪的,看着又乖又可怜。
“呦呵,长得还不错。”一人嬉笑着对明思指指点点,对旁边的人说:“这该不会是个女娃吧?”
男人脸上古古怪怪地笑着,有人扬声道:“喂,我哥问你呢,你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把衣服脱了让我们几个爷们检查几下哈哈哈哈——”
不到万不得已,明思也不想待在这地方,但是现在外面傅家人还在找他,他东躲西藏怕人找到他,只能混成乞丐,先想办法出了盛京,然后隐姓埋名回滁州。
明思起身站起来要离开,老乞丐上前拽住他:“别走啊,哥哥们陪你玩会。”
明思一寸寸把老乞丐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老乞丐没想到明思手劲挺大,脸上一愣。
这时身后其他乞丐要摸上来,老乞丐对上明思平静无波的眼眸冷汗一出,正要拦住身边的人,下一刻,便见明思不知何时拿了一块砖头,一下子把那人拍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明思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度一晚上,不然就死几个人,都是无根浮萍,死几个也没什么大事。”
当天晚上,乞丐离开了破庙。
明思第二天醒来,又把自己的脸抹黑了些,而后拾来昨晚那些乞丐落下的棍子跟碗,拎着去外面大街上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