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礼跟炳春过去,果真见傅璟已经起来了。这隆冬夜,居然点着灯在院子里看书。
“不冷吗?怎么在院子里坐着看书?”院门敞着,傅思礼直接迈步进来,炳春垂头守在院门外。
他话音刚落,庭院中起了一阵风,傅璟用手掌笼着烛光,目光平淡:“喝了药就有些燥,在外面刚刚好。”
“那药就是让你出汗的,一见风不就没汗了吗?”
傅思礼上前抓住傅璟的手:“你瞧这手冰凉——额。”
热乎乎,还有些烫手的温度,比自己的手还要暖和。
傅思礼了然:“你看你手烫的,该不会发烧了吧?”他伸手去试傅璟额头温度,触手是一片冰凉。
“?”
傅思礼震惊道:“身体这么快就好了?”
傅璟拿下傅思礼的手,带着人进屋躲风,他淡笑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听人说,你今日跟高怿出去了?”
傅思礼没有遮掩:“是。”
傅璟沉默地把茶放在茶炉上坐了会,茶水沸腾发出嗡鸣,他倒了两杯茶,一盏推过去。
“上午你走的时候忘记问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来处理。”
傅思礼一愣,下意识去看傅璟的表情,那张温和的脸上只有认真,这不是客套话。
傅思礼笑嘻嘻道:“没事的,我看高怿这人还可以。”
这话放在上午,指不定他就应下了,现在他跟高怿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傅璟微微一笑,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傅思礼捧着茶盏,心中忽然感慨。他来到盛京之后,虽初有波折,渐渐也开始适应。
似乎他也开始习惯自己有个主事的兄长。
傅思礼慨叹道:“我若是有父亲,希望也像大哥您这样。但是听我娘说,我爹是个负心汉,骗我娘说一年后来娶她,然后一去不返,再无音讯了。”
傅璟放下书:“我很老吗?”
傅思礼:“……这是重点吗?”
傅璟轻轻拧眉,不解道:“你之前还拿我与你娘比,我很老吗?”
“……我什么时候拿你跟我娘比过?”傅思礼纳闷道。
傅璟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傅思礼不甘示弱地盯回去,时间快慢好像失去了标准,傅思礼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盯着男人狭长的丹凤眼,高挺鼻梁、薄嘴唇,视线一点点描摹。
傅思礼忽然摇头笑道:“大哥若是日后当了官,这气势,我都不敢直视了。”
他慢悠悠起身撩了把袖子:“您不老,正是大好时候。大哥早些休息,思礼先回去了。”
他起身,瘦瘦窄窄的腰收拢在腰带中,像水灵灵的青葱,双手背在身后晃悠着出去。
这是傅思礼第一次把两人的关系喊全。
傅璟目光追着人一起出去,视觉中的人消失后,嗅觉开始变得灵敏,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腻人的胭脂味,是傅思礼身上带来的。
-
之后傅思礼出门便带着炳春出去,路上冷不丁听见柄春说,日后他不负责给大公子传消息了,只在他身边待着。
就算炳春不传消息,也会有其他人去传,他没有扫炳春的兴,笑了笑。
炳春又道:“大公子留下的人都是给您看院子的,除非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也不会传消息。”
傅思礼若有所思:“之前传消息传得很频繁吗?”
“那倒没有,只不过是大公子没在府里看见您,有人能把您在做什么告诉大公子。”
傅思礼:“……”
马车停在南风楼下,依稀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琴声。
傅思礼昨晚跟着高怿去了趟南风楼,去之前高怿说,他有朋友需要买些药材,但是没郎中卖给他们,想托傅思礼买了转手卖给他们。
傅思礼心说送上门的生意怎么会没有人做,于是高怿带着他到了南风楼,原是那些男妓要买一些膏药。
他倒是对这些人没什么抵触的,挣多挣少不说,这事不过是左兜子出钱,右兜子进来的活儿。
他昨日刚在南风楼里记了那些人要什么膏药,晚上把单子递送到医馆,今日便是把膏药给送到南风楼去。
“要不你先回去?我把东西送上去,很快就回来。”
马车行至南风楼下,隔着车帘能听见楼里传来的绮靡之音,傅思礼正要下去,忽然扭头看向一脸纯真的炳春,他连咳嗽好几声。
炳春挺起胸脯非要跟上去,傅思礼坐着没动,车窗当当两声,外面一只手直接撩开帘子:“在车里下蛋呢一直不下来?”
高怿在下面催促,傅思礼一阵无语,扭头嘱咐炳春几句。
傅思礼提着药箱子下车,高怿抬手领过去,看了眼傅思礼身后跟着的人,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