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柳巷,翠茗轩,满楼上下攒聚着国子监学子,文斗台上时不时传来一阵喝彩。
傅璟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有同窗上前祝贺,他谦逊地笑笑,等下一场文斗开始,那些人才放过他。
国子监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同门切磋,但这茶楼却不只是国子监的人,还有些外来茶客,专门在这日凑凑热闹。
傅璟抿着茶坐定,望着台上唇枪舌战的学子,神色从始至终都未从变过一丝。
忽然,他听见什么,略微偏头看向楼上正趴在阑干扶手上窃窃私语的两人。
离夏站在身后跟着看过去:“属下上去把他们请下来?”
傅璟把手中的茶盏放下,起身往楼上走。
“这帮酸儒书生什么时候走,嘴皮子不嫌累,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辩的……”一人嗑瓜子,很自然地把瓜子皮扔到楼下。
沾了口水的瓜子皮吧嗒一下掉在楼下小厮的头顶上,小厮伸手摸了一把,茫然抬头,楼上人呸了一声:“看什么看,滚一边去!”
跑堂小厮撇撇嘴去一边。
另一人道:“谁知道,要我说,这帮人还不如这段时间一直跟高怿一起那个……哦,傅思礼,那人会玩。”
“虽说人家才被傅家认回来,架不住人家会玩,之前去青楼,张、王、李那几家的公子看见女人就两眼放光,当场就翻云覆雨,我攒的局在旁边看着,就这个傅思礼,不急不忙跟那青楼女子聊天,还称人家‘姐姐’……”
“噗!这哪门子姐姐!”
“哎你别说,真把人哄高兴了,后来他俩单开一间屋子,一直到晚上才出来,之后傅思礼再去那儿,都只点这个‘姐姐’,两人瞧着关系颇好。”
傅璟:“……”
“不过傅思礼那样貌,谁吃亏还不一定呢。”男人古怪地笑了几声,“那身段……”
另一人贼眉鼠眼笑着,“我来茶楼路上,刚好遇见熟人,听那人说看见傅思礼跟高怿去了天下赌坊,不如一会喝完茶去找他?”
“这人倒是没什么忌讳的,跟傅家其他那几个假正经的不一样,他兄长傅璟就坐在底下跟这些酸书生……”
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人去看,却见傅璟放在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人呢?”
那人慢悠悠去找傅璟的身影,没在楼下看见人,正心想或许是提前走了,一扭头,他腿脚一软靠在阑干上:“……傅、傅大公子,您怎么在这儿站着?”
旁边的人转身一看,登时也跟着僵在原地,干笑道:“您、您这什么时候上来的?”
傅璟面无表情,他似乎是在斟酌,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在这两人要扶着额头溜走的时候,傅璟终于开口。
他似乎是找到了重点,面上挂起得体的微笑:“你们要去找傅思礼?他跟高怿去赌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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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赌坊有三层,最底层是些散客,声音嘈杂,二楼人少相对安静,能进来的人都有身份,赌的也比下面的大,三楼则是些私人组的局。
赌坊二楼的仆从领着傅思礼进去,声音清亮亮地介绍玩法,傅思礼抬手挥了挥:“不用讲了,这我知道,我自己看看。”
二楼又分台上台下,台上是摆着桌子供人赌,台下是面朝赌台放了些桌椅,供人歇息喝茶。
天下赌坊二楼免费提供吃食,傅思礼在各个桌前溜达一圈,去台下坐着,让人上了些吃食。
高怿虚惊一场:“当你要玩一把,原来是假惺惺不好意思要饭。”
傅思礼嘴角抽抽:“我还怕你玩赌呢,但凡你碰一下,以后你往东我往西,谁也别挨谁。”
他说完就是一愣,当初傅璟带他去赌坊,也有试探的意思吧。
高怿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一屁股坐椅子上,他身高腿长,两条腿憋屈地曲在桌底下,两只大脚没地方放,就要偷偷往傅思礼那边挤。
傅思礼一脚踩回去,让炳春也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快吃啊,吃完后我跟炳春还要转转,你吃完就赶紧回去。”
高怿怪看他一眼:“我才吃过午饭,才多久就要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