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的,傅家的大门打开,阍人出来庭扫门前落叶,大概夜里偷偷打牌去了,不一会儿就没精打采地支着扫帚睡了过去。
一阵锵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阍人强撑着撩开眼皮,便见大公子带着一堆侍卫过来。
他一个激灵清醒,再定睛一看,大公子手中还牵着一个人的手腕,罕见罕见……阍人心中感慨,又见那人居然是前段时间刚被带回傅家、又打了子钟少爷的明思。
阍人:“……”
府内有人看见傅璟牵着明思,不知道谁突然大喊一句:“快去通报二老爷二夫人,大公子把明思捉来了!!”
傅家的下人肉眼可见地喜悦了,明思见他们误会,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傅璟攥得更紧。
明思看向抓着自己的手,不适应之余又感到新奇。
傅璟没有管明思的动作,扭头对秋原、离夏说道:“带些人去把子钟带来,连带他身边的贴身小厮。”
秋原、离夏抱拳应和,下人们这才注意到傅璟身后跟的是二十多名侍卫,气势汹汹地往云峥院走去,而傅璟则带着人往傅家祠堂的方向去。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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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不要沉溺在痛苦之中,不要生有偏执之心。
‘找到真凶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在这期间,你或许要想一下在之后你要做什么。’
明思眼前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往南一条往北,绵延进群山之中,不见尽头——他应该做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留下来,你不应该去抗拒傅家。’
明思想着傅璟在破庙里说的话,眉心一皱,傅璟松开了他的手,捻起旁边黑漆木案上放着的香,在烛灯上过了几圈,几缕青烟像绷直的线往上飞。
手腕一翻,稳当地把香插在香炉里。
傅璟盯着堂上累累牌位,回头便见明思两眼发愣地看着他。
明思恢复神色,道:“我那个手串……”
他犹豫了一下,又赶在傅璟开口前说:“先放你那儿吧,我要走的话,我再来拿。”
这时,小孩使着牛劲哭嚷的声音从高墙外传来,明思寻声看去,便见离夏扛着正在哭闹的傅子钟从外面过来,哭得脸红彤彤的,鼻涕眼泪混一起,秋原则一手拎着小厮。
离夏不小心手上沾了点鼻涕眼泪,皱了下眉抹在秋原的袖子上。
乐岭白着脸软跪在地上,脸上跟他主子一样红肿。
“堂、堂哥、脸疼……”傅子钟见了傅璟就害怕,捂着红肿的脸撒娇,一双眼滴答滴答落着泪。
傅璟颔首:“跪下。”
“堂哥!”
傅璟微笑道:“你是自己跪,还是让别人帮你?”
“你们大房的无法无天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来做主了?”
傅子钟听见秦夫人的声音,撩开嗓子开始大哭。
秦夫人被婢女搀扶着走来,头上的金簪子一路走来都颠斜了,她心疼地看向站在牌位前的傅子钟,急切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傅璟说:“又没对子钟动手,婶婶倒是先急了,只是略惩小戒,这府里的风言风语,二叔说我平日不管,今日我便管管。”
“子钟都被这个贱人打成这样了!你作为兄长的难道看不见吗?”
傅安通急赤白脸跟过来,明思看他进来时气冲冲的,却在傅璟面前突然停住了,只留秦夫人一人与傅璟对峙。
傅璟顿了下,面色温和:“婶婶也知道我是兄长,我这位初来乍到的弟弟,这段时日也受了不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