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让人把炳春喊来,略微一盘问,才知道原来有时傅思礼夜不归宿。
傅璟想起傅思礼上次衣裳上的脏痕,便问炳春:“我听说他出门不带你?”
炳春纳闷道:“起初是带的,一两次之后就让我在院子里呆着。”
“风福也不带?”
风福是明思院子的小厮。炳春答:“也不带。”
“不拘哪一日,你跟着思礼出府看他一日,别让他发现了。”
炳春面上一滞,慢半拍点头应是,傅璟挥手让他退下,等傅思礼回府了在给他传信。
炳春转身回院子等傅思礼回来,出去几步忽地折身回来,道:“小公子之前不知为何给我一些老爷送的财物,我当时看小公子心情不好,以为是西贝货,收下后让人鉴定了也都是真的……”
炳春自己月俸就足够多了,骤然出来一笔巨款,倒是成了烫手山芋。
“父亲给的?什么时候?”
“就老爷刚回府那日。”
“思礼当时有说什么吗?”
一个多月前的事了,炳春忍着想要挠头的手,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好像……当时小公子见我磨蹭,骂了我一句什么‘给我就拿着’。”
炳春涨红脸,没想到随口的话,大公子居然还要盘问这么细致,他实在想不起来,找补道:“不过除了第一次,老爷再给东西,小公子都收下啦,并未给我。”
傅璟摩挲着手中的羊脂玉杯子,白净的瓷在指间一下下轻轻磕着桌面,只听‘咚’一声落定,傅璟终于开口。
“回去的时候,你跟人去一趟遥知春信的库房中拿些东西,依着父亲给的,有多少补回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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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近来斗鸟风气盛行,在这秋冬之时,斗鹌鹑是时下最流行的博戏。
傅思礼这段时间去了不少玩乐的地方,知道这些公子哥玩起来疯得狠,有些底子厚实的甚至不惜一掷千金。
他看了实在眼热,把身上的钱攒攒,收拾收拾家底,拿出六十两出来,收了华北商人的好几只青灰色卢花鹑。
卢花鹑品相中上,一只卖出去起码能有五十两,但这商人的卢花鹑路上受了惊,病恹恹窝在笼子里,恐要死光砸手里了,这才让傅思礼捡了个漏。
于是他为了养这些鹌鹑,在外面出钱置办了个院子,为了这些病鸟忙里忙外好几天,有时甚至直接在这院子住下了,尽管如此,那些受了惊的鹌鹑,最后只有三只活下来了。
傅思礼这一趟在外面呆到许久,约莫辰时,整个人脏兮兮回来,身上衣缝还插着不知哪里来的邋遢鸟毛。
风福赶紧给明思烧水洗漱,炳春把傅璟送的东西全拿给傅思礼看。
傅思礼拽着腰带的手一顿,忙了一天的脸上有了神采,他摸摸那些银子,又把玩了一会扇子,半晌笑眯着眼,开口问道:“傅璟回来了?”
“昨晚上回来的。”
炳春猛然想起自己还要把傅思礼回来的消息报给傅璟,正琢磨着一会溜出去一趟,这时,院子外有人咚咚叩门。
两人一起出去,秋原站在门外:“小公子?大公子让人备好了早膳喊您过去。”
傅思礼瞥了眼惊讶的炳春,又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你跟大公子说,我浑身邋遢还未洗漱,就不过去了,让大公子先用膳,我洗漱过后就来。”
说来也是奇怪,他到现在还没适应傅璟是他大哥,私底下都是‘大公子’‘傅璟’混着喊,也只有当着人面的时候,才老老实实喊声大哥。
这跟他那个二哥傅观清、便宜老爹傅安淮又不一样,这两人是他没几面就改了口的,喊人也习惯了,不像傅璟喊了那么久别的称呼。
或许是从那次立威开始,傅思礼自认为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在这种‘关系不错’的影响下,两人相处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秋原一板一眼道:“大公子特意说了让您先别急着洗漱,过去用膳也无妨。”
傅思礼狐疑道:“这么匆忙,是有什么要事吗?”
想来傅璟这个大忙人也不会无事找他,怕是有什么要事,傅思礼略微一想,只简单洗了手脸,匆匆跟着秋原去见傅璟。
一进屋门,果真见傅璟严肃着脸看他。
傅思礼心中咯噔一响,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差点同手同脚进去。
等到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那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傅思礼想了想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也没发现有什么出格的。
他稍定下心,但还是收了轻佻,轻咳一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