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郭印鼎蠢蠢欲动,还想将其耗干,硬叫他下台。然而方执对此兴致缺缺,问家老家主则亲自出面表态绝不插手。其余官商多少有些畏惧肖玉铎东山再起,因不敢破釜沉舟地做去。郭印鼎单打独斗,终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只是趁虚而入,将肖玉铎公店里几户暂时接管了。
&esp;&esp;肖玉铎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啸风园地方颇好,却出了这档子事,对折也没人肯买,最后再对折,叫一位旅居梁州的老官员买了回去。
&esp;&esp;肖家坟地里多了好些衣冠冢,啸风园烧得看不出尸骸来,谁的冢,底下就埋着哪处院落的一小捧焦土。至于下人,都一道葬在一个坟包里。
&esp;&esp;年根里,方执终到肖家坟地看望红柳。红柳喜欢玉镯,方执拿了一紫一黄一套镯子,另带了一把玉制的琵琶,坐在坟前,却是落泪无法。
&esp;&esp;你原说年年都往素钗坟那儿去,给她烧谱子,给她唱曲……方执说不下去,一合眼,脑海红柳穿一身豆绿色衣衫,叫她方总商。
&esp;&esp;她黄昏才回了芳园,自西门回,一如既往路过沁雨堂。沁雨堂的橘子树结了果,圆滚滚挂在树上,可院落已空空如也。素钗不在了,狗也不再来。
&esp;&esp;为不叫自己太难受,方执从未再进过沁雨堂,这般不知怎了,懵懂想进院去。肆於极轻地拦了拦她,可是聊胜于无。
&esp;&esp;望着这院,方执好似还瞧见素钗弹琴,红柳抱琵琶。她二人总穿得一个鲜艳一个素净,一见她,总停下曲子来问好。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笑得文静……
&esp;&esp;家主,您来了。
&esp;&esp;方总商,您来啦。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李清照: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esp;&esp;走水而流银的事,有参考清道光二年广州十三行特大火灾,不过关于这火灾也有很多是谣传或文学加工而已。
&esp;&esp;甄砚苓、应竹、何清圆、赛莲、红柳杀青。这几人十分之多才多艺,直把杀青宴闹得热火朝天。红柳是真的很喜欢玉镯,拍完方执上坟,道具组发现那两枚玉镯不翼而飞,最后发现是红柳偷拿走了。
&esp;&esp;“太没道理了!本就是给我的呀。”
&esp;&esp;道具组都被她气笑了,也只好给了她。
&esp;&esp;下回预告:三人齐心力控盐引,新客拜芳园望年来
&esp;&esp;第一百一十八回
&esp;&esp;三人齐心力控盐引,新客拜芳园望年来
&esp;&esp;啸风园一火带来的动荡数不胜数,可有一样很出乎意料,即是盐引的彻查。肖家引窝遭到焚毁,盐政史亲自督办补窝一事,上头更有丰远度坐镇,命令甫一下来,梁州引窝市场动荡不安。
&esp;&esp;梁州商人于此事分了两派,保守派将资金尽数撤离,顷刻之间与公店断了个干净,激进派则认为引窝交易已是大势所趋,就算查出来摆到明面上,也不会受什么影响。更有甚者,以为引窝交易能借此机会树立法案,归为一脉商派。
&esp;&esp;这种程度的动荡,对公店而言已是弊大于利。自肖家出事,方执便料到公店不会平静,因叫林润英紧盯引价涨幅当机立断。可如今引窝市场之规模早已非同往日,变化极迅猛而表现极延迟,曾在其中翻云覆雨的那一套道理,已显得有些水土不服。
&esp;&esp;方执待在介村,对此绞尽脑汁了几日,终明白过来要控制引窝市场,需得造就一只无人能抗衡的手。而她,恰巧有这种特权。
&esp;&esp;十月既望夜,她将郭问二人邀于丽麓山庄,除她三人外,两广巡府、开渝节度史等几位高官亦在。丽麓山庄并非私人山庄,一言一行皆在旁人眼中,在这种状况下暗中操作,衡参以为太铤而走险。
&esp;&esp;如今公店牵扯的官员太多,若叫这些人察觉着盐商背地动作,只怕叫人往死了治。方执却始终很平静,她要截停自己在公店的损失,并借此机会叫公店事态再回到总商手中,非此举而不能。
&esp;&esp;她有底气,对这件事,她有种无可撼动的底气,并非钱财、并非权势,她押的注乃是百年来梁州商局动荡下几位总商的心照不宣。但这话若真拿到台面上说,定会叫人觉得她蠢。
&esp;&esp;商业对手,不应该费尽心机置彼此于死地么?
&esp;&esp;说回这夜,方执自在厅中等着,先来的是一位官员,一盏茶而已,其余人便如数到了。众人彼此示意问候,方执轻描淡写略过郭问二人,没有半点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