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凌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含糊的回了句不是我。
&esp;&esp;林梓墨说了半天,凌愿却还一直没讲到底怎么了。不免着急,催促道:“凌小姐,先别吃了吧。”
&esp;&esp;凌愿心中暗叹这长宁阁的茶食怎么这么对她胃口,也只有放下,回道:“阿墨,我这一路风雨兼程,已经很久没有……”
&esp;&esp;她倒是欲言又止,林梓墨心软的要死,暗骂自己真不是人。凌愿不知道那些茶食是林梓墨亲自吩咐,让庖人做哪几样的。她嘴挑,别的恐怕不吃。又怕凌愿真饿了,林梓墨还是犹豫道:“那我让他们再送些来?”
&esp;&esp;凌愿其实吃饱了,擦了擦嘴,道:“骗你的,我有的是钱。”
&esp;&esp;已经被骗过无数次的林梓墨还是会被骗。不过比起被骗,他更怕凌愿真的过得不好。
&esp;&esp;生气总归还是要的。不过他现在长大了,不用像小时候一样生闷气,而是可以冷冷抛下一句那你早点休息然后扭头就走。一步一步,走得慢极了,就等凌愿叫住他。
&esp;&esp;凌愿果然是笑眯眯地喊住他:“别走啊小郎君,再帮我个小忙呗~”
&esp;&esp;林梓墨在听到“别”的时候就回头了,心中懊悔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却看见凌愿一对笑眼弯弯,闪烁着危险的光。他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esp;&esp;“依大梁律法,地方官员犯罪的卷宗记录会备有几份。”她漫不经心地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我所知道的,会有三份分别备在当地官府、御史台以及……”
&esp;&esp;“大理寺。”他回道。
&esp;&esp;乌札里
&esp;&esp;丑时,大理寺内。
&esp;&esp;凌愿一身夜行黑衣,正蹲守在房梁上。毫无疑问,她是想偷点什么,不过暂时没有动,而是耐心等着。不多时,她轻声开口:“一。”
&esp;&esp;“咚”。门外侍卫倒了一个。
&esp;&esp;“你怎么……”询问声戛然而止。
&esp;&esp;“二。”
&esp;&esp;“三。四。五、六……”
&esp;&esp;地上轰然倒了一片。
&esp;&esp;“好了。”凌愿满意勾唇,从梁上利落翻下来。
&esp;&esp;她脚步轻快走向某排卷宗……不枉在上面蹲那么久,观察半天,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那旁边还正好躺了个人,她踢了两脚,没动弹。于是放下心来,伸手去拿。突然感觉一阵凉意。
&esp;&esp;!装晕?
&esp;&esp;幸好她反应快,左脚一撤,堪堪避开那打算抓住她脚踝的手。
&esp;&esp;深知自己谁也打不过,唯一的优点就是跑路快。凌愿三两步跳上窗台,反手点了几个火折子扔过去,轻松上墙。
&esp;&esp;她没回头,背后无尽长夜伴大火四起。雾浓露重,谩骂声、呼救声此起彼伏,烟雾中还混着某种草药味……今日长夜,不得安宁。
&esp;&esp;
&esp;&esp;长宁山,长宁阁顶。
&esp;&esp;凌愿倒满三杯酒,递一杯给林梓墨。随后盘腿坐在他旁边。
&esp;&esp;林梓墨看着远处大理寺火光渐灭,很是忧心。他双手接过酒杯,捧着喝了一口,味道并不熟悉,于是问:“什么时候买的?”
&esp;&esp;“用不着买。主簿藏的。大理寺有的忙,先帮他喝了。”说着,她一饮而尽,赞道,“这兰桂坊果然不错,阿爷阿娘也尝尝。”笑着将剩下一杯倒掉。
&esp;&esp;林梓墨一阵沉默。凌愿好似不甚在意,指指点点这城内风景,却看一队人马朝长宁山奔来,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来势汹汹。
&esp;&esp;凌愿赞叹大理寺效率不错,起身披上斗篷来到宝顶边缘。林梓墨紧随其后。
&esp;&esp;长宁阁修于绝壁之上,宝顶外便是万丈深渊,一眼望不到底。最后检查一遍精铁绳索机关,凌愿一拢耳边碎发,笑意盈盈,伸出一只手邀请:“一起逃吗?”
&esp;&esp;人下坠的迅速,斗篷反而鼓着风,哧哧作响。几缕发丝从帽里钻出来,争着往上。
&esp;&esp;林梓墨转头望向凌愿,她正看着悬崖边缘的官兵的方向,脸上没什么情绪。那原本漆黑的双眸却被崖上火光映得流光溢彩,似乎傲慢下又隐隐期待,冷静中自有一份疯狂。
&esp;&esp;他读不懂凌愿的眼神,也无所谓了。凌愿说她要做很危险的事,他便心甘情愿被连累,做她的共犯。
&esp;&esp;从来都是凌愿将他从黑暗中拽出,所以无论是带他脱离厌恶之地,还是拉他入无间地狱,他都认了。都是救他。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从长宁山跃下之前,他就已经疯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