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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页）

&esp;&esp;不一会，陈谨椒也来了。她急匆匆地闯入人群，人们也很自觉为她开出一条道。

&esp;&esp;陈谨椒大步走向中间，很干脆地往地上一跪，上半身挺直，高举交叉的双手，很恭敬地三拜。接着头贴地，呼道：“臣蜀州陈谨椒，恭迎钦使！”

&esp;&esp;一道威严又清冷的声音响起：“有制！”

&esp;&esp;这声音太过耳熟，凌愿不由得愣了一下。

&esp;&esp;然而众人都稀里哗啦地跪下去了，她也只能跟着慢慢跪下。没法抬头，她只看到了监察御史的一片红色衣角，和她手中所持青绿色节杖的底端。

&esp;&esp;见节杖如见天子。

&esp;&esp;“敕：蜀州州学博士、锦茶正使陈谨椒。今命尔持节，率使团开辟锦茶古道支路……即日启程，扬我国威。”

&esp;&esp;读毕，陈谨椒再拜，口呼万岁。几百号人也跟着呼万岁，道谢过陛下。

&esp;&esp;凌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她借此抬头看去。那监察御史她明明白白地认得，名唤李长安。

&esp;&esp;多日未见，李长安还是穿着一身正红翻领窄袖圆领袍，其上锦绣图案却更加精致耀眼。金玉躞蹀带扣在她腰间，单坠一条红棕色的兽尾。

&esp;&esp;瘦了。

&esp;&esp;凌愿苦笑了一下。

&esp;&esp;她想自己或许应该跟李长安打个招呼，简单叙旧，道一声御史大人，别来无恙。

&esp;&esp;可她也知道她们谁都做不到这点。再次见面，终究是敌非友。

&esp;&esp;看着面前那人平静又镇定地将节杖等物转交给陈谨椒。凌愿一时不知心中该作何感想，于是只是安静地看着李长安。

&esp;&esp;她们隔着人群，好近又好远。就像那些年岁一样，既在昨日，又仿佛万年之前。

&esp;&esp;垂着头递东西的李长安像是察觉到什么，忽而抬眼。

&esp;&esp;和去年秋天一样，她一眼就望到了她。

&esp;&esp;四目相对，凌愿心口一窒。

&esp;&esp;望着李长安一点未变的琥珀色眸子，她喉头泛上丝丝甜腥，竟是哇出一口血来。

&esp;&esp;她低头，只见尘土上的殷红血迹。越来越多的血滴砸入地中，凌愿听见周围似乎有人在小声惊叫，有人离她远去，有人朝她而来。

&esp;&esp;她脑袋晕的厉害，这些动静都似乎是隔着一层水缸，听不真切。

&esp;&esp;凌愿闭上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esp;&esp;神庙

&esp;&esp;春日的风怎样都是好的，洛安城郊外也不例外。

&esp;&esp;和煦的微风揽过清脆的鸟鸣声，轻柔抚过每一样草木。却吹不倒一些格外顽强的。

&esp;&esp;庙外杂草丛生，长得近半人高，里头隐着一张木牌，勉强可辨认出上头的字迹：“危庙…善款…”

&esp;&esp;那庙的确破败，角檐还挂着厚密的蛛网。

&esp;&esp;凌愿挑眉，提着裙裾迈过杂草，走到庙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才伸手推门。门吱呀吱呀极不情愿地开了，漂浮的灰尘扑过来，惹得她偏过头。

&esp;&esp;“咳咳，咳。”凌愿手握成拳，掩面咳嗽了几声，这才抬头往庙里看去。

&esp;&esp;庙正中自然是一尊石像。

&esp;&esp;虽然那石像和这庙房的破败程度不相上下，不少地方甚至开裂了，且有蜘蛛在上横行。但石像尊容不改，挂着淡淡的微笑，既威严又慈悲。

&esp;&esp;房顶漏了几束光线下来，印在石像有几道裂缝的脸上。她的双瞳微微往下看，如俯瞰众生，似乎并没有在怪罪小蜘蛛的失礼，而是宽容地为它提供庇身之地。

&esp;&esp;凌愿双手合十弯腰，道一声罪过，才走了进去。

&esp;&esp;她环顾了一下庙内，除了积灰甚厚，且有几根横梁倒塌以外还算完整。庙中刻的文字也模糊难辨，仔细看了看才确认出此庙供奉的是一位神女。并勉强拼凑出一个故事。

&esp;&esp;神女何名何姓不知。只知道她生前是一位公主，庇佑一方百姓，水灾时与百姓一同修筑堤坝，为救落水孩童被冲走。

&esp;&esp;到了晚上大雨骤停，凶猛的河水也重归宁静。只是人们没有找到公主的尸身，悲痛欲绝。

&esp;&esp;第七日，公主突然从河里浮现。她浑身金光，已是功德圆满之态。原来她已成了司农神女，专掌雨雪。

&esp;&esp;从此，此地再无水患之灾，粮食年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修庙以供奉这位大爱无私的神女殿下。

&esp;&esp;这种几百年前的传说，凌愿向来是不信的，于是只是笑了笑，便走到后院。

&esp;&esp;后院和前面的情况差不多，也是破败不堪。

&esp;&esp;凌愿随手塞了把卦签，又寻来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在角落挖了个小坑。这种经验毕竟不足，她挖了好一会，都始终不太满意，于是干脆把头一扭，暂时不去看。

&esp;&esp;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木盒，打开。盒子里头衬着一层名贵丝绸，暗纹隐隐泛着流光。

&esp;&esp;凌愿叹了口气，先将一只嵌着蓝水晶的簪子放进去，乖巧地喊了句阿娘。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