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行五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虽都挂了彩。越此星在前开路,伤得最重,也几乎力竭,却始终不管不顾地护在凌愿前面。
&esp;&esp;借着天色的优势,几人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esp;&esp;越此星胳膊的伤口豁了一个大口,血流不止。
&esp;&esp;凌愿拿刀划开自己一片衣服,将越此星胳膊包扎好。她包得很稳很漂亮,像干过这种事很多次。
&esp;&esp;越此星看着她因凑近而放大的侧脸,嗓子有点哑:“你的脸被划破了。”
&esp;&esp;“不要紧。”凌愿的声音难得温柔,动作依旧平缓。只是把手收回的时候,她的指尖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esp;&esp;“小雨。你告诉我。“凌愿低着头,“奚溶中的是什么药?你身上可有解药?”
&esp;&esp;雨摇摇头:“是恕里草。没有解药。恕里草使人昏睡,只有到一定时间才能醒来。”
&esp;&esp;奚溶并不像是一时半会能醒得来的样子。
&esp;&esp;凌愿平静地俯视着神色安详的奚溶,然后毫无征兆地将手往她腰侧探去。
&esp;&esp;以防万一,她们身上其实都带了武器。只有奚溶的没用过,还算干净。
&esp;&esp;刀在黑夜里反射出惨白的光芒。她就拿着奚溶的那把刀,道一声得罪,便划上她的耳垂。
&esp;&esp;几个人全看愣了,一时间无人说话。
&esp;&esp;奚溶猛地抖了一下,发出闷哼,似乎在喊痛。但依旧紧紧闭着眼。
&esp;&esp;不够,还是不够。
&esp;&esp;凌愿看着她耳垂渗出细密的小血珠,掂量着轻重,忽然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用刀划了一下奚溶的舌尖。
&esp;&esp;这下奚溶醒了。活生生痛醒的。
&esp;&esp;凌愿收回手,眯眼盯着奚溶。
&esp;&esp;她冒着冷汗,眼泪一瞬流出,嘴里一直说着一个词,似乎有点神志不清。她这个异乡人,说的是岐甘语言,没有人能听懂。
&esp;&esp;除了凌愿。凌愿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是在喊痛,她在喊“阿娘”。
&esp;&esp;凌愿突然也有点想哭,但她没有。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esp;&esp;奚溶乖乖听着,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反倒轻声说了句谢谢。
&esp;&esp;其他几人累得几乎就要倒下。只有张离屿警惕地盯着吃人的黑夜,冷不丁来了句:“你们觉不觉得,我们身边没有什么人了。”
&esp;&esp;金乌
&esp;&esp;层云悄然退场。今夜无月,或许是离天更近的缘故,这里的星星显得格外多,也格外亮。
&esp;&esp;”他们是要…”雨圆睁着眼。
&esp;&esp;一阵寒风吹过,几人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凌愿“蹭”地一下站起来,拉着雨往一块大石头后跑去。其他人见状立马跟上,拔足狂奔。
&esp;&esp;那石头不知道能撑多久,罩不罩得住五个人。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esp;&esp;只听得一声令下,数十只箭矢从黑夜里钻出,划破银河,箭头反射出点点金属质感的银光。
&esp;&esp;我不能死在这里。凌愿将自己尽量缩小,脑中飞快闪过这样一句话。
&esp;&esp;我不会死在这里。
&esp;&esp;顷刻间火光大盛,箭突然停了。有几十支,也只有那几十支。
&esp;&esp;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很远又很近,将凌愿拉回到现实。她们都清楚地知道,有人来了。
&esp;&esp;“杀!”“杀!”“杀!”
&esp;&esp;血液与暮色交织,人置于其中只剩下某种最原始的本能,大吼大叫着拼杀起来。
&esp;&esp;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小。而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使人几乎生出温暖的错觉。凌愿一行人慢慢起来,离开那块脆弱的庇佑地,转身望向东方。
&esp;&esp;阿竹一身墨鸦色劲装,逆着火光,正在对她们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esp;&esp;“末将阿竹,见过堂主!”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握着一柄重剑,中气十足地行礼。
&esp;&esp;身后跟着的十几位士兵也随着半跪高呼,声音此起彼伏,庄严又虔诚。
&esp;&esp;张离屿和雨一脸莫名地看向对方,大眼瞪小眼,却见越此星自然点点头,大方地回礼。
&esp;&esp;雨惊得叫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年纪极轻、还带着几分傻气的越此星竟然是一堂之主。
&esp;&esp;张离屿也有些意外,问道:“你不是水月行的人?“
&esp;&esp;越此星摆摆手:“水月行常与我裂江堂来往,挂个名头有何不可?”
&esp;&esp;张离屿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却也没多问。静听阿竹向越此星汇报战况。
&esp;&esp;阿竹带了裂江堂四十精兵,将在场的娄烨士兵都杀了个干净,不余一个活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