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哈哈,军师!本王给你看个好玩的。”
&esp;&esp;“咻”地一声,一支箭破风而来,谢景涯右边的士兵应声倒地。
&esp;&esp;他大吼道:“躲避!”
&esp;&esp;“哈哈哈哈这还不够好玩!来,右腿。”
&esp;&esp;“唔!将军…我疼…”
&esp;&esp;这个声音的主人谢景涯很熟悉,是一个半大小子,非跟着他上了战场。
&esp;&esp;“哈哈哈哈!左手!”
&esp;&esp;一声闷哼从谢景涯左边传来。
&esp;&esp;他知道是老吴的胳膊被射中了。
&esp;&esp;“看着。右手。”
&esp;&esp;咻。
&esp;&esp;“左腿。”
&esp;&esp;咻。
&esp;&esp;“肩膀。”
&esp;&esp;咻。
&esp;&esp;“后背。”
&esp;&esp;咻。
&esp;&esp;“脖子。”
&esp;&esp;咻。
&esp;&esp;“住手!住手!”谢景涯大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是他的嗓子被血糊住了,又似乎是因为,没有人会听他说话。
&esp;&esp;听着身边剩下的最后一点人纷纷从马上坠地,他却不能、也不敢回头。谢景涯觉得脑袋里吵得要命,吵得他要疯掉。
&esp;&esp;像是有无数的人在他耳边喊痛。
&esp;&esp;大哥,我痛。
&esp;&esp;老大,我好痛啊。
&esp;&esp;将军,好痛。
&esp;&esp;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esp;&esp;那位体型是谢景涯两倍、茹毛饮血的北狄王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虐杀之意,依然大笑着:“只是杀人有什么意思?你看那两匹快马。”
&esp;&esp;一只箭射了过来,谢景涯眼疾手快,在被马甩飞之前跳了下去,就地打了个滚。
&esp;&esp;这几乎耗光了他随身的最后几分力气。自喉头而来的血腥味弥漫至口腔,他恶心得想吐,又差点晕过去。
&esp;&esp;谢景涯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如果就这样一了百了,就这样死在这里呢?他混混沌沌地想。
&esp;&esp;“哥,大哥…回家。我想回家。”
&esp;&esp;谢景一的声音将谢景涯从某个地方拉了回来。
&esp;&esp;他就在离谢景涯不远处,这样叫他。
&esp;&esp;两人从小打到大,谁也不服谁,因此谢景一平时很少叫他哥。
&esp;&esp;谢景涯跪着往前走了两步,拉住谢景一的手,道:“走。我们回家。”
&esp;&esp;“可是我好累啊,哥。我走不动。”谢景一仰头看他,“哥,大哥。你背我好不好?求你,带我回家。”
&esp;&esp;敌人的铁蹄声逼近了。
&esp;&esp;谢景涯失血过多,脑袋也不太灵敏,只是想到,这是谢景一第一次求他。
&esp;&esp;他不知道那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