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七年。每天我都会把当时情形重新推演一遍,发现怎么样都行不通。多的话我不说了。这是我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说话间,杨恒宁从袖中掏出一个牛皮袋,拿给李长安。
&esp;&esp;“谢谢你告诉我十四日的事情。可我每次推演,援军来最短也要十七天。”
&esp;&esp;李长安接过牛皮袋,颤着手拿出里面的证据翻开:“谢谢你愿意等我。”
&esp;&esp;杨恒宁浅浅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esp;&esp;李长安却仿若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般,猛然抬头道:“杨大夫,我这次来是带了礼的。”
&esp;&esp;“杨大夫可听过凛昼?”
&esp;&esp;杨恒宁“欻”一下站了起来:“在哪?”
&esp;&esp;李长安笑:“杨大夫急什么?马儿是会跑,但不至于现在跑去北疆。今夜还长,有许多事,我们要再商量商量。”
&esp;&esp;粮草
&esp;&esp;第二日晨,凌愿才回了居所。
&esp;&esp;她在四方馆住了没几天,东宫便为她安排好了一间两进的小院,位置极佳,就在兴化坊。
&esp;&esp;仆役为她打开黑漆漆的院门,例行施礼时却不看她,随即低着头快步离开。
&esp;&esp;凌愿感到说不出来的怪异,自己一个人走进内宅,又在书房门口停下。
&esp;&esp;她盯着面前挂的厚棉门帘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推开门。
&esp;&esp;屋里头静悄悄的。
&esp;&esp;凌愿直勾勾地盯着正中的屏风,反手将门缓缓带上。
&esp;&esp;门吱呀吱呀地响,最终随着一声轻微的相撞声被合拢。
&esp;&esp;凌愿也随着那声跪下了。
&esp;&esp;“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esp;&esp;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esp;&esp;“凌愿?快起来。”
&esp;&esp;“臣…不敢。”
&esp;&esp;凌愿听到了悉悉索索地衣料相擦声,紧接着是靴子在地上轻微踏响。
&esp;&esp;李意钧走出屏风,柔声道:“不敢?是本宫很可怕么?”
&esp;&esp;凌愿没答话。
&esp;&esp;“那你,怎么敢不起来呢?”那声音温柔未减,语调却拖长了。听起来毫无亲切之意,只叫人毛骨悚然。
&esp;&esp;“臣…这样跪着比较舒服。”
&esp;&esp;这话倒是不假。她这样深深地埋着头还好,要是和李意钧对上眼,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一副表情。
&esp;&esp;…
&esp;&esp;“哦?是吗?”
&esp;&esp;一样东西朝凌愿的头砸了过来,她却不能躲,生生挨了这一下。
&esp;&esp;随着一种钝痛,她脑中霎时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仿若陷入大钟里,有大锤在敲。
&esp;&esp;短暂的眩晕过去后是一阵刺痛。左耳附近有点热,有红色的血顺着滑下,从她下巴滴到地上。
&esp;&esp;那东西落地后又滚了两圈,碎得四分八瓣的,凌愿才发现是个薄胎瓷茶盏。
&esp;&esp;她不喜欢那个,因此没有太大的反应。
&esp;&esp;一双华贵的黑靴出现在她视野之中。
&esp;&esp;李意钧弯腰,用锦帕轻柔地擦拭凌愿头上的血迹:“弄疼你了吧?抱歉,方才忘了你是个娘子。”
&esp;&esp;凌愿感到一阵恶寒,咽了咽口水,道:“不知臣女犯了什么错,请殿下责罚。”
&esp;&esp;李意钧却没答她,将帕子塞到她手里,在屏风旁的椅子上坐了,自言自语道:“你和阿椒,本宫都很欣赏。可惜阿椒虽然忠于我,却总放不下她那好妹妹。你虽然没有妹妹…哈哈…本宫怎么忘了,你何止是没有妹妹。别怪本宫啊,生在那样的家里,本宫也是很心疼你的。”
&esp;&esp;凌愿将眼中的怒火强行压下,沉默地盯着手中被强行塞过来的锦帕。上面绣的是淡雅高洁的兰花,金丝线却闪闪发光。
&esp;&esp;“你没有妹妹是好事情,本宫也给了你一个新身份。不是吗?玉安。”
&esp;&esp;“…是。谢殿下。”
&esp;&esp;“好了,快起来吧。地上凉。”
&esp;&esp;凌愿是不得不起了。她不卑不亢地起身,又行了个叉手礼:“多谢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是要罚在下什么呢?”
&esp;&esp;李意钧叹道:“你这么聪明,本宫怎么舍得罚你?”
&esp;&esp;“不过,东宫从不缺聪明人。”
&esp;&esp;“下官知道了。多谢殿下提点。”
&esp;&esp;“很好。既然如此,也别再兜弯子了。本宫听说昨夜你在齐北府,今晨本宫的好妹妹安昭就和杨大夫骑马往北边去了。真巧。对于这件事,本宫倒想听听玉安你呀,有什么高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