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香炉被点燃,幽幽白烟缓缓向上飘,带来满室香馨。
&esp;&esp;李意钧坐在床边的月牙凳上,细细端详了一番床上人恬静的睡颜,忽地开口:“左庶子大人,赏个脸别睡了呗。”
&esp;&esp;凌愿无语地睁开了眼睛,向里侧躺:“男女授受不亲,太子殿下还是快快请离,免得让我这轻浮之徒损了殿下的芳名。”
&esp;&esp;李意钧轻笑一声:“玉安大人还真是幽默。明日阿爷就要为各将士封赏了。本宫问你,你想升个什么官?”
&esp;&esp;“任我挑?”凌愿将身子转了回来。
&esp;&esp;“任你挑。”
&esp;&esp;“…但求殿下放小的解甲归田。”
&esp;&esp;“不行。”
&esp;&esp;凌愿立刻失了兴趣:“那算了。小的不过会升个詹事,运气好些才能当个尚书。想了想觉着还是不慕名利的好,不如采菊东篱。”
&esp;&esp;李意钧笑容不改,语气却甜得发毒:“本宫看,你是还想回去找安昭吧。”
&esp;&esp;凌愿摆摆手:“怎么会。四景军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她的身影,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办?再说都一个月了,没冻死也得饿死。那北边冷的要死,谁爱去谁去。”
&esp;&esp;“不必费心解释,本宫当然信你。”李意钧声音甜得发腻,“你可得好好养伤,大梁的大、功、臣。”
&esp;&esp;“…太子殿下过誉了。没什么事的话,咳咳…就放过我这个病人吧。”
&esp;&esp;李意钧答应下来,又交代了几件事,就立马离开。李长安失踪多日,正是他要忙的时候。
&esp;&esp;门关上后半刻钟,凌愿轻手轻脚地下床,将香炉盖灭。
&esp;&esp;天雷
&esp;&esp;“恭喜玉安大人。”
&esp;&esp;凌愿猛地一回头,树上四七正笑眼盈盈地看她,而旁边那个绷着一张脸的正是六二。
&esp;&esp;两人面上都带了伤,衣裳也破破烂烂的。均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esp;&esp;“原来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esp;&esp;四七挑眉:“玉安娘子,可知我家殿下现下在何处?”
&esp;&esp;凌愿皱着眉,扭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你家殿下的事,问我做什么?”
&esp;&esp;六二神情严肃,对凌愿一拱手:“殿下失踪多日,恐有性命之危。还请娘子出手相助,告诉在下殿下今在何处。想来殿下也不会怪罪娘子。”
&esp;&esp;凌愿看他一眼,轻笑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李长安在哪?”
&esp;&esp;六二拧眉:“娘子的意思是…”
&esp;&esp;“小狐狸,别闹了啊。”四七顺手折了枝花插在六二鬓角,“策勋饮至就要开始了,我们不能久留…殿下的安危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你…”
&esp;&esp;“别问了。”凌愿冷冰冰地打断他,“我为什么要知道李长安在哪?你们是她最亲近的护卫,难道就不知道她人在何处?是死是活?”
&esp;&esp;六二:“可殿下什么也没有对我说,她在黑阴山失踪了。”
&esp;&esp;“那她就是失踪了。”凌愿懒得多说,盖棺定论,“至于到底如何,我不知道。劝你还是早早另寻明主。”
&esp;&esp;六二僵了片刻。半晌,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把鬓角的花取下来,收进袖口,嘴角绷得很直。
&esp;&esp;四七不满地瞪着凌愿,凌愿神色淡漠地回看他,突然开口:“十月小阳,虽然暖体,但还是要注意添衣。”
&esp;&esp;她留下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突然一歪头,冲他们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随即转身离开。
&esp;&esp;十月小阳。六二看着漫天底如平地的云,忽然起了一背冷汗。
&esp;&esp;……
&esp;&esp;破阵乐响,旌旗飘扬。大军到了朱雀门前,身披战甲的士兵先在原地驻扎待命。
&esp;&esp;曲子变了个调,歌工乐工几十号人乘马先行,后头跟着的就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们。
&esp;&esp;打头的当然是皇太子李意钧。他后面那位骑龙驹白马的格外亮眼,红袍乌发,凌愿却知道那不是李长安。
&esp;&esp;说起来这事还与她有关。
&esp;&esp;李长安失踪多日,朝中却不敢公布这个消息。他们害怕李长安,也害怕没有李长安。
&esp;&esp;乌札里的名头太响了,经黑阴山一役,大梁的版图扩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向北延伸的面积甚至远远超过前朝。
&esp;&esp;若是知道李长安失踪,北狄会怎样?大梁的子民又会怎么想?那些大夫们虽然嘴上奉承着李意钧,却也明白论将帅之能,这位皇太子殿下是远远比不上安昭的。
&esp;&esp;于是凌愿干脆给李意钧出了个主意,替他向李正罡献上一个赝品。那人倒真与李长安有七分相似,再一打扮,活脱脱就是二殿下。就算有相熟的人看出端倪,也不敢提。
&esp;&esp;“安昭”绷着脸在队伍前头,凌愿则是慢悠悠地骑着马,随献俘队伍而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