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檀深抚摸衣物精致的面料,瞬间恍惚,他好像有些时间没有穿这样的好衣服了。贫民区的生活让他明白到,这些衣服的价值是多么的离谱。
&esp;&esp;想起自己从前竟能心安理得地每天换一套、甚至多套,简直罪大恶极。
&esp;&esp;檀深顿了顿,抬眸看王小木。
&esp;&esp;他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那套男仆制服,也是由天然面料经人工仔细裁制而成的,针脚细密,版型挺括。
&esp;&esp;檀深暗暗想到,后巷里那些人说“能在深宅大院里当上高级男仆,比在那一片当治安官都风光”。这居然真的不是夸大其词。
&esp;&esp;王小木见檀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久,不由得紧张起来:“二少爷,是我今天的打扮有哪里不妥吗?”
&esp;&esp;“不,你的打扮非常妥当。”檀深看着他,听见那句“二少爷”,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憋屈。
&esp;&esp;他出门而去,路上遇到的仆从也依旧称自己为二少爷。
&esp;&esp;一如既往的恭敬。
&esp;&esp;他下楼到了餐厅,看到薛散坐在餐桌前,不由得微微一怔。
&esp;&esp;薛散已经褪去昨日的易容,恢复平常的装扮,那双紫色的眸子看向他,还是免不得让檀深心跳漏一拍。
&esp;&esp;檀深不由得心中暗暗控诉:爱情这东西,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esp;&esp;薛散请他坐下:“坐吧,亲爱的。”他笑了笑,“怎么看起来这么意外?”
&esp;&esp;“我很少看到您在庄园里用早餐。”檀深尽力用平静的口吻回答。
&esp;&esp;“是的,我习惯一大早出门处理工作。”薛散笑着伸手,覆盖在檀深的手背上,“但现在决定多陪陪我的宝贝。”
&esp;&esp;檀深只觉得手背上的汗毛瞬间竖起,却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淡淡道:“公务要紧,您不必如此费心。”
&esp;&esp;“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闲散伯爵,哪儿有什么真正的公务要忙?”薛散把手从檀深手背上收回,拿起一杯红茶,“如今国泰民安,落在我肩上的担子自然也轻了。”
&esp;&esp;檀深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品出一丝异样。
&esp;&esp;是了,贫民出身的薛散既无家世也无根基,全凭替势弱的少帝充当“清道夫”才挣来这个爵位。
&esp;&esp;如今皇权稳固,少帝羽翼已丰,自然不再需要他这把见过血的刀了。
&esp;&esp;想到狩猎宴上那些老贵族们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冷落,不难预见,在失去少帝的重用后,薛散未来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esp;&esp;檀深微微垂眸:不过,策景公爵似乎和他关系不错。
&esp;&esp;如果能靠上策景公爵这棵大树,倒是也不怕来日风雨了。
&esp;&esp;檀深抬眸,问道:“听说,你为了我出走的事情,和策景公爵吵了一架?”
&esp;&esp;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可真是下下策。策景是薛散在贵族圈里唯一的朋友。为了一个宠物和策景交恶,薛散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esp;&esp;薛散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银匙:“是策景自己想紧一紧檀渊的皮,借我这场风波作个由头罢了。”
&esp;&esp;檀深眸光微动,思绪迅速串联起来:“也就是说,策景当初许诺让哥哥担任秘书、脱离贱籍,根本就不是真心?他正好借这次风波,既收回了承诺,还把责任推到了哥哥身上。”
&esp;&esp;薛散笑了笑:“你想得够明白的。”
&esp;&esp;檀深讽刺一笑:“主人训狗,都是这一套。”
&esp;&esp;薛散轻轻一笑:“没事儿,你现在既然回来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惩罚你哥了。待会儿,我带你上公爵府上喝杯茶,这事儿就过去了。”
&esp;&esp;檀深故作平静,但暗暗捏紧了茶杯:“好的,我也许久没有见哥哥了。”
&esp;&esp;说着,檀深就要站起来。
&esp;&esp;“等一下。”薛散忽然叫住他。
&esp;&esp;檀深动作瞬间凝固。
&esp;&esp;薛散含笑拿出一副眼镜。
&esp;&esp;檀深眼瞳紧缩——这就是出逃当日,他随手丢弃的那一副。
&esp;&esp;薛散倾身靠近,仔细地为檀深戴上眼镜,端详片刻后微笑:“很衬你。”
&esp;&esp;檀深双唇紧抿,心中沉重无比,但却只是那样的沉默以对。
&esp;&esp;“这么宝贵的东西,以后可要好好保管。”薛散说着,在檀深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别再弄丢了。”
&esp;&esp;真实的处境
&esp;&esp;二人整理一番,终于出门。
&esp;&esp;来到公爵府前,下车的时候,薛散十足绅士风度地朝檀深伸手。
&esp;&esp;檀深故作从容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esp;&esp;薛散看着檀深驯服的姿态,似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闹些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