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攥紧手机,心里有些庆幸洛凛还活着。
他一遍遍看这些信息,一遍遍站起身,透过那扇玻璃窗看洛凛。
夜晚的医院比起白天寂静许多,走廊的灯光全灭了。楚沂站在黑暗里,听着病房里仪器运作的声音。
滴滴答答,像小溪流,一点点淌过他的心。
他在这里站了一夜。
等阳光从窗外投落进来时,楚沂接到蛇姐的来电。
蛇姐:“楚沂,你去哪儿了?昨天听导演说你突然走了?”
楚沂动动冻僵的指骨,道:“洛凛出事了,我来医院看他。”
“嗓子怎麽那麽哑,”蛇姐迟疑道,“你……哭了吗?”
楚沂会哭这件事,对于蛇姐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曾经面对万千辱骂,都不会在意的人,怎麽会哭。一个她认为非常心大且坚强的人,原来还会哭。
楚沂掠过蛇姐的问话,道:“我现在去剧组。”
蛇姐沉默片刻,道:“你如果状态不好,想要晚会儿来也行,我会和导演说。”
“不用。”
楚沂又看了一眼陷入沉寂中的洛凛後,转身往外走。
—
来到剧组的楚沂状态异常的优秀,台词记的清晰,演戏一遍过,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完美状态。
但隐隐约约的,导演还是感觉他身上有些东西变了。
楚沂变得格外沉默,与同组演员的交流甚少,食欲变得极低,只有懒觉比以前成倍增加。
他中午经常不吃饭,就只躺在房车里睡觉,似乎夜晚从来没睡着过。
夜里,楚沂照例跑到医院,询问洛凛的病情。
医生告诉他洛凛正在恢复中,楚沂便靠上门外的墙,静静看着里面的人。
长久的劳累,他的眼睛有些困,慢慢瞌上眼,身子也朝下歪了歪。
以往他都会歪落个空,把自己弄醒。
这次有人轻轻接住了他的肩膀。
楚沂睁开眼,看见是一团粉毛。
陆一燃的瞳孔正倒映着他的模样。
黑发凌乱,眼底乌青,全身阴沉沉,冒着冷气,似是又累又没精神。
陆一燃心里猛地抽疼。
几天没见,怎麽就成这样了。
楚沂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打起点精神,道:“你怎麽在这。”
“洛凛出事被媒体报道出来了,”陆一燃低声说,“我去你家没找到你,就猜你来了医院。”
楚沂随意点点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麽。
陆一燃欲言又止道:“小沂,你……”
你为了他值得麽。
楚沂擡眼看他。
陆一燃突然说不出重话了。
“算了,”陆一燃叹口气道,“我想送你回家休息。”
楚沂说:“我刚来没多久。”
陆一燃和他共同靠在墙面间,偏头看:“那我陪着你。”
楚沂看了他眼:“没必要。”
陆一燃:“那你呢,洛凛没醒,你站在这里有必要吗?你站在这里他就会醒麽,先把自己养好才会有力气做更多的事。”
都是在做没意义的事情,谁也用不着说谁。
楚沂盯着地板安静了会儿,忽然站直了身体,擡起一只手,推着陆一燃的肩膀往前走。
陆一燃:“?”
陆一燃顺着走了几步,扭头道:“你推我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