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换,又一场面闪过。
热闹的花灯节,楚沂和一群人出去看灯没领它,它便偷偷飞出去。
楚沂一侧头,看见他飞在自己的肩膀,垂目笑说:“你怎麽又偷偷跟出来。”
它被楚沂放进衣襟里,只露出个脑袋,当时的洛凛猜,大概是楚沂怕它再被人射伤。
那天看了什麽灯,灯有多好看它都忘了,只记得楚沂衣襟里又暖又香,使它不被夜晚的冷风吹到。
那一刻洛凛切实体会到,楚沂于它而言,好像从来都是温暖的,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都可以飞回家寻找庇护的温暖。
而这种温暖,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场面再一转。
楚沂躺在水桶里沐浴,鹦鹉飞了进来。
楚沂对它招招手,道:“菜花,过来。”
它飞过去,眼睛眨眨。
只见白色烟雾缭绕,随着水波的散开,一具白皙的少年躯体若隐若现,带着蓬勃又干净的活力。
那是洛凛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扑棱着翅膀,急匆匆飞走,差点晕头转向撞墙上。
他听见楚沂在後面自语:“原来鹦鹉还会害羞。”
场景又一转。
楚沂一别出门好几天。
那些日子,洛凛每天恹恹站在房顶,眺望远方,任谁喊它都不理,像是得了病。
他听见下人喊他道:“哎呦,我的鹦鹉祖宗,您快下来吧。”
“菜花,你到底怎麽了?每天不吃不喝,见过黏主人的,没见过黏成这样的。殿下只是出趟远门,会回来的。”
“唉,别殿下还没回来,它先饿死了。到时候可怎麽办……”
隔天晚上楚沂回来,他盘腿坐在床上,抱住小鹦鹉举在眼前平视,询问道:“我回来了,听说你不吃饭?”
”为什麽?害怕我不要你麽?”
楚沂好像从来不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动物,而是当成真正的家人去相处,会关心在乎他的情绪。
小鹦鹉点头,啄啄他的手心,似亲吻。
烛火灼灼,照亮楚沂的清浅笑意,嗓音温和:“别害怕,我会一直养你的,不会丢下你。”
“你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宝贝弟弟。”
他说完低头,轻吻它的毛发。
说不出被吻的感受,但洛凛可以确定,如果经历一次死亡可以换取这样的一个吻,那麽他愿意。
它不知道是哪儿个瞬间发酵的情愫,但它能感受到,和楚沂相处的时刻,是无数星辰在跳跃,也是春日的桃花在心间悄然绽放。
而後,花开多年。
……
洛凛醒了,眼角带着湿意,心跳还没平息。
一瞬间,仿若经历一世童话故事,明明是温馨美好的梦,醒来後,他心里却涌起一股刻骨的悲。
洛凛对着天花板,安静发了会呆,然後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月光投落在墙壁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芒,能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立在楚沂的床边。
站立很久很久。
然後那道影子缓缓趴了下去,与床间的人一点点挨近,最终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骗子。
说好的不会丢下我呢?
你为什麽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