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辣菜的学名就是雪里蕻,根茎叶子可以做腌菜,可以做咸菜,叶子还可以风干做干菜。
&esp;&esp;熬好了粥热好了卷子和肘子,面团醒得差不多了。
&esp;&esp;秀姑几刀下去,面团切成八块,其中一块揉了揉,擀成一张大薄片,抹上晾凉的葱油,撒上葱花,面片上下左右各切两刀,连而不断,按着顺序折叠成数层的方形面饼,拍平后擀薄,葱花若隐若现,重新烧热小锅,就着做葱油剩的油均匀地刷在锅内,放入面饼,锅底改成小火,一面烙熟后翻过来烙另一面,出锅时两面金黄,香气扑鼻。
&esp;&esp;五张葱油饼晾凉后切好,装进干净的藤编食盒,这是给张硕带进城给他们爷仨做干粮的,最后烙的三张葱油饼是今天的早餐,秀姑就在抹葱油时抹了一点猪油,可惜厨房里没有椒盐,也没有五香粉,不然烙出来的葱油
&esp;&esp;饼更香。
&esp;&esp;葱油饼很费油,秀姑在苏家从未做过,张家却不缺油,秀姑又能做主,才敢大展身手。
&esp;&esp;张家祖孙三代吃得眉开眼笑,连声道好。
&esp;&esp;“阿秀,你怎么不吃?来,多吃点肉。”见秀姑喝两口粥,掰了个半个卷子就着一点咸菜就开始吃了,没碰葱油饼和肘子,张硕忙从肘子上挟了一大块瘦肉放在秀姑碗里,然后夹起一块葱油饼也欲给她,秀姑赶紧摇头说一碗粥半个卷子就足够了。
&esp;&esp;张硕咕哝道:“你吃得太少了,要多吃点,咱们家的粮食管够!”所以不用舍不得吃。
&esp;&esp;“对啊,娘,你要吃得壮壮的!”壮壮嘴里塞满了葱油饼,含糊不清。
&esp;&esp;秀姑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esp;&esp;壮壮和她胃口差不多,比她多吃了一块葱油饼,剩下的饭菜被老张父子两个一扫而光。
&esp;&esp;“葱油饼做得真好吃,又香又脆,满口葱油,阿秀,赶明儿再做一些。”难得吃一顿热乎饭的老张伸手抹了抹嘴,心满意足。
&esp;&esp;秀姑笑道:“您不嫌我费油就行。”
&esp;&esp;“猪油素油咱们家都吃得起。”老张和张硕显然不觉得浪费。
&esp;&esp;吃完饭是卯时四五刻的时分,张硕洗好碗筷才套骡车准备和壮壮进城,提亲前苏母就说过秀姑的双手娇贵,家务活能做,但有些容易伤手的粗活做不得。张硕记在心里,临走前给家里留了一块五花肉,秀姑接过猪肉,把食盒递给他,同时还有一壶灌满了开水的铜壶,“葱油饼你带着中午和孩子一起吃,只是到时候水怕是凉透了。”
&esp;&esp;“甭担心,这壶水留我路上解渴,铺子后头厨房里有锅有灶,我中午烧一锅水和壮壮满仓就着葱油饼吃。”张硕乐呵呵地道。
&esp;&esp;有锅有灶?“那就好,如果不得空烧水,就买碗热热的汤,虽然是春天了也不暖和。”
&esp;&esp;有媳妇就是好,啥都想得到。
&esp;&esp;张硕喜滋滋地抱着食盒拎着水壶坐上了平板车,壮壮上了车,苏大郎也把满仓送来了。
&esp;&esp;秀姑给他们拿了棉袄裹着,送他们出了门,方抽身回来到后院烫了猪食,等老张把猪圈里的五头猪喂了,将鸡鸭鹅从门侧一尺方圆的洞口赶到院子后面,让他们去河边、草丛里自行觅食,她从圈里摸出八枚鸡蛋和五枚鸭蛋、三枚鹅蛋,又把后院收拾了一遍。
&esp;&esp;后院的面积比前院大一倍多,前后加起来占地目测有两亩半,同样围着高高的青砖厚墙,猪圈、鸡圈、鸭圈、鹅圈和牛棚、羊棚、骡棚、柴火棚都在后院,分别依着东西高墙而建,又大又宽敞,院子里半边空地种着蔬菜,绿意盎然,半边空地打了一口井,井台旁边有石案,另外还有用来烧水的厨房和杀猪用的青砖瓦屋。
&esp;&esp;后院这些圈棚厨房自然比不上前院的建筑,只有这间青砖瓦屋用料相同,有门无窗,十分严密,关上门在屋里杀猪,外面听不到杀猪声,不会扰人清梦。
&esp;&esp;秀姑这才明白自己做饭时没听到猪临死前哀嚎的原因。
&esp;&esp;看样子,张家的生活条件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好。
&esp;&esp;有点想远了,还是先干活吧。
&esp;&esp;秀姑拎着装蛋的篮子回到前院,见前院的青砖地面上有昨日喜宴残留下来的垃圾,汤汤水水难免洒到地面上,骨头早就被狗吃了,各样污渍油渍却很厚很清晰,还有掌厨留下的炭灰等,她便清扫了一遍,打几桶水冲洗,撒了两把皂角粉,才用扫帚将污渍刷洗干净。
&esp;&esp;井所在的墙角留有一隙,污水就此扫出。
&esp;&esp;其他零零碎碎的家务不忘一一料理。
&esp;&esp;尽管在苏家为了绣花她不怎么做家务,可这些活计都铭刻在了骨子里,依然驾轻就熟。
&esp;&esp;老张见她这样,并没有因为自己绣花赚钱就不做家务,心里暗暗高兴,“阿秀,你进来一下,我把礼钱拿给你。”
&esp;&esp;“哎,这就来。”老张说得大方,秀姑应得干脆。
&esp;&esp;这笔礼钱有老张给的八两八钱银子,有本家同族和本家亲戚给的二十一吊七百二十八文磕头礼钱,另外有老张父子二人好友和拜把子兄弟给的十八两银子和十四吊钱。
&esp;&esp;银子体积小而轻,铜钱却装满了两个贴着大红双喜的箩筐,五百多斤重。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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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银钱和礼单……
&esp;&esp;此时太阳已经升了老高,猪肉逢淡季,村里鲜少有人家吃肉,老张不再摆猪肉摊子,而是交了银钱和礼单后,赶着牛和羊群出门放牧,同时推走了家里的另一副平板车,带上镰刀,在放牛放羊的空闲时间里收割鲜嫩的草,晒干后储存起来给牛羊过冬。
&esp;&esp;秀姑对公公很有好感,性情豪爽,出手大方,为人处世圆滑中透着刚直,对自己这个儿媳妇视如己出,不像村里很多人除了干活在其他事情上都把娶进门的儿媳妇当作外人。
&esp;&esp;这样的公公,真的很难得。
&esp;&esp;就是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样的人物,得此夫婿,想必也是含笑九泉。
&esp;&esp;公公给的这笔礼钱足够他们一家四口三年的开销,一两银子等于一吊钱,一吊钱就是一千个大钱,一千个大钱的购买力相当大,能买十多斤糖,能买三十多斤猪肉或者同等分量的油,能买一百斤盐或者同等分量的酱油、醋,能买近千斤的白菜,能买六百多个鸡蛋,能买一石上等白米或者相同分量的细白面,按市价能扯两匹云掌柜给的那种细棉布。
&esp;&esp;折合下来,一两银子约等于自己二十一世纪的三百多块钱,礼钱相当于两万多。
&esp;&esp;礼钱不少,却也不离谱,他们聚族而居,按着人头算,各家收到的礼钱相差不远,秀姑记得自己兄妹三人嫁娶时,家里收的礼钱都是二十吊钱左右,不过二位兄长的礼钱父母并没有给两个嫂子,而是抵了喜宴的花费。
&esp;&esp;所以,她得到的这笔礼钱主要归功于老张和他的八拜之交,以及张硕的八拜之交,父子二人的八拜之交给出的钱竟比本家同族和亲戚多一倍,每人二两银子或是两吊钱。这笔钱张家不是白拿的,等这些人家办红白喜事时,他们家要按着礼单还回去,属于人情往来。
&esp;&esp;银子和礼单收进梳妆匣第二层,底层装着自己的嫁妆银子,两者并未放在一起,抽出第二个小抽屉,看到里面的荷包和红布包,秀姑手一顿。
&esp;&esp;她进门拜高堂时老张给的红包,她竟忘记看了!
&esp;&esp;打开一看,却是一对金戒指和一对玉镯子,玉镯子呈淡青色,颜色均匀,这种比青色淡一些,比白色深一些,处于白色和青色之间,质地剔透,也没有裂痕和瑕疵,只是色泽暗淡,仿佛缺了水分似的,看起来不像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