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坠骤然停止。
&esp;&esp;他悬在半空,剧烈地喘息着,崖顶的灯光早已不见,只有冰冷的月光勾勒出险峻的崖壁轮廓。
&esp;&esp;若是常人遭此绝境,恐怕早已心胆俱裂。
&esp;&esp;但檀深不同。
&esp;&esp;这具身躯经历过尖端改造,更不用说严苛军事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在瞬间恢复了冷静。借着朦胧月色快速扫视崖壁,伸手扣进一道岩缝。
&esp;&esp;檀深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调整呼吸,改造后的心脏有力地搏动着,为肌肉输送着稳定氧气。
&esp;&esp;他利用强大的指力将身体向上牵引。
&esp;&esp;他攀爬得极其谨慎,缓慢,却也稳定,如同夜行的壁虎紧贴在陡峭的岩壁上。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抬头确认上方路线,察觉到那片笼罩四野的浓墨已然稀释,天际线处漫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esp;&esp;“天……快亮了吗?”
&esp;&esp;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esp;&esp;他闭了闭眼,随即又用力甩头,“这是好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说明已经过去了足够久。至少,雨旸不太可能还在崖顶上守着。”
&esp;&esp;指尖终于触到崖顶边缘的泥土,他绷紧全身肌肉,正欲发力翻上。
&esp;&esp;视线抬起的刹那,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赫然映入眼帘,就那样从容不迫地停在崖边,似乎已等候多时。
&esp;&esp;檀深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雨旸……还在?!
&esp;&esp;那情况可太不妙了。且不说他的地理位置很不占优势,就算他现在在平地上,体力也不足以和雨旸抗衡。
&esp;&esp;如果雨旸一脚踩下来……
&esp;&esp;就在心脏被寒意攫紧的刹那,一道熟悉的嗓音却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esp;&esp;“需要搭把手吗?”
&esp;&esp;他猛地抬头——
&esp;&esp;正对上薛散那双含笑的紫色眼眸,在渐明的天光下,流转着捉摸不定的微光。
&esp;&esp;“伯爵……”檀深一时怔住,动作也随之停顿。
&esp;&esp;薛散不以为意地蹲下身,修长的手随意地伸到崖边,仿佛只是递出一份无需在意的便利。
&esp;&esp;檀深没有把手给他。
&esp;&esp;他拼尽力气才攀到这里,若此刻被人像拎包裹般轻松拉上去,他非但不会感激,反而还会很沮丧。
&esp;&esp;于是,他垂下视线,臂肌绷紧,凭借最后的气力翻上崖顶,用沉默完成了这最后一段征程。
&esp;&esp;檀深现在非常疲惫,但在薛散面前,他仍强撑着维持站姿,甚至刻意将微颤的腰背挺得笔直。
&esp;&esp;他扫过悬崖边,两盏野营灯都已经不翼而飞,而雨旸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esp;&esp;“伯爵,”他气息微乱,难掩疑惑,“您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薛散没有回答,反而随意地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坐吧,歇会儿。”
&esp;&esp;这一次,檀深没有拒绝。他依言坐下,暗自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确实快站不住了。
&esp;&esp;他依旧用疑惑地目光看着薛散:“伯爵……”
&esp;&esp;薛散说:“看日出吗?”
&esp;&esp;“诶?”檀深一时反应不过来。
&esp;&esp;薛散的目光已经投向天际。
&esp;&esp;檀深也看过去。
&esp;&esp;第一缕金光如利剑般劈开暗色的天幕,炽烈的朝阳猛地跃出地平线,将漫天云霞瞬间点燃。强光刺得檀深双目微痛,却仍无法移开视线。
&esp;&esp;他沉浸在那动魄惊心的瑰丽景象中,一时失语。
&esp;&esp;薛散轻声笑道:“第一次在山里看日出?”
&esp;&esp;檀深闻声微转过脸,刚要开口,薛散的指尖已轻巧地点在他的鼻梁上:“你没戴眼镜。”
&esp;&esp;檀深微怔:“应该是掉下山崖了。”
&esp;&esp;“真遗憾。”薛散的叹息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样我就不能问你,愿不愿意为我摘下眼镜了。”
&esp;&esp;檀深一怔。
&esp;&esp;破晓的阳光毫无阻隔地落在他的眼睛里,他下意识垂下眼帘,睫毛轻颤。
&esp;&esp;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毫无防备地低垂着,连耳廓都烧起一片明显的赤红,在透亮的晨光中无所遁形。
&esp;&esp;头猎宴
&esp;&esp;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esp;&esp;檀深耳尖微动,瞬间判断出大概有七八个人正从西南方向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