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愉悦的骂声里没有一点怒气,反而黑漆漆的眸子染着几分兴致,连带着扯她头的力道都变小了。
草原上,为了饱餐一顿的捕猎者都会对猎物采取一击致命的策略,偶尔也有喜欢看着猎物流血致死的。
而李锦属于变态的那种,他把自己的地位放在上位者的身份,出于男女的力气差距,他一直坚信江浸月及时挣扎也不会翻出什么大波澜。
他不喜欢死气沉沉的猎物,他享受调教猎物的过程。
“小江,好久没听到你骂人咯”
他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眉眼全是兴奋。
抖着抖着开始狂笑,捧腹大笑,一会儿又哭又笑。
江浸月被他扯得头皮都要撕裂了:神经病!
“心里骂我呢”
他呵呵两声,松开手,改掐着她的下颚,逼迫她抬头。
两天的时间,她脸上的伤并没有消,反而更肿了,嘴角的乌青在白皙的小脸上格外明显。
“李锦,你放了我”
李锦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温度骤然冷却。
“放你?”
他掐着她的脸颊,尤其是她挨打的半边脸。
“你凭什么要求我放过你!江浸月,毁了我人生的罪魁祸,是你爸”
江浸月实在没力气说话,尽管有一肚子怨恨她也说不出口。
每呼吸一下都觉得气喘吁吁,忍着痛,感觉口水都要掉出来,“你也说,是我爸,跟我什么关系?”
“父债子偿,小江,你这么聪明,这个道理应该不会不懂吧?”
他父亲被杀害,导致他母亲患上了重度抑郁,刚开始只能靠着吃药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生活。
可到后面,他母亲开始出现幻觉,对着空气说话,她好像能幻想出他父亲在家的时候,到后面开始拿刀自残。
最后在父亲的坟前结束她痛苦的一生。
“你凭什么跟有钱男人过好日子,嗯?”
“你凭什么!我在水深火热,我痛失父母,你怎么可以忘记一切去过好日子?”
“小江,我知道你也很痛苦”他说话的音量猛地压低,靠她靠得很近,彼此的气息相互纠缠,就像他们命运中无法剪断的羁绊,“你跟我一起,你就应该跟我一起,烂到泥土里”
一起堕落,一起衰竭,永远看不到明天、未来。
他越说,手上的力道越用力,江浸月疼到泪花从眼角滑落,浅瞳里全是对他的恐惧,连他的面孔都模糊不清。
“李锦我以为,我已经还完了”
那些承受不住被殴打的日子,她几乎要把命赔给他。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苦难值得拿出去博取别人的同情,但要真论凄惨,她自己又何尝过了一天好日子。
她的父亲和母亲也不曾一日给予她父爱母爱,却要承担他们犯下的罪孽。
有一瞬间,江浸月想和他同归于尽。
盛着一汪清水的瞳孔里充斥着绝望的黑暗,人一旦有了疯狂的念想,就会在压力的趋势下变得激进。
“李锦,我们一起去死吧”
“既然我们都这么痛苦,那就一起去死吧”
她眼里燃烧的癫狂让李锦为之一振,他心口微微疼,一股细密的痛意在四肢百骸里流转。
掐她的手一顿,嗓音嘶哑,语气里藏着一抹试探,“江浸月,你真的想跟我一起死?”
从前到现在,江浸月看他的眼神有痛苦,茫然,无措,甚至还有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