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做了个噩梦。
她独自行走在朦胧的迷雾里,黑漆漆的,只有前方唯一微弱的光在闪烁。
在迷雾里走了很久,她看不到尽头。
直到突然听见一个孩子的哭声。
不是恐怖片里那种阴森森的哭,而是那种饱含委屈,隐忍压低声音的哭声,断断续续,让人听得很不真切。
“谁在哭?有人吗?”
江浸月听到自己在说话,偌大的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扩大。
倏地,一束光打在某个地方,光怪陆离的场景变了又变,就像一个旋转的世界,五彩缤纷的空间扭曲缝合。
“小子,你爸妈选了你哥哥,把你留给我们了呢”
“这小子,长得可真漂亮啊,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卖了能值很多钱吧”
“那可不,我听说有很多人就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孩子,嘿嘿”
三道黑影说着话,在他们站位的缝隙里,江浸月好似看到了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黑影,看体型,很像小孩子。
江浸月想过去看清,可是等到他凑近时,画面又偏转,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那小孩子的四肢被铁链捆住,浑身都是抽打过的血痕。
而他的面前,有一盏大灯。
那大灯出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墙上倒映着小孩的身影。
这一幕很残忍,江浸月莫名想靠近,她脚步刚动,那小孩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艰难地抬头。
鼻青脸肿的脸看不出模样,“妈妈妈救救我”
“哥别别丢,丢下我”
小孩儿红肿的眼睛落下一滴泪,混着血,像极了死前不甘心的诅咒。
嗬——
江浸月被吓醒。
清澈如水的瞳孔缩到极致,光洁的额头布满冷汗,她张大嘴呼吸,胸口突然蔓延开酸涩的痛感。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卧室里的暖气很足,可她还是手凉脚凉。
她转头看向半开的窗帘,一道闪电穿梭在暗夜。
跟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要下雨了
看样子,应该是大暴雨。
江浸月还沉浸在噩梦的笼罩里,这时候脑海浮现出裴京澜那张脸。
她没了睡意,动了动脚,痛感不是很明显,她想到楼下喝杯水。
她慢慢挪下床,站起身的时候,裙摆散到小腿,医生重新在脚踝给她涂了药膏,这会儿缠着纱布。
就房间到走廊这段路,她就走了十分钟。
微微急促的呼吸让她停在电梯口缓了一会儿,等待电梯上来。
向上的按键点亮,电梯迟迟不来,一直停在一楼。
“晚上还有人在用电梯吗?”呢喃了一句。
刚说完,电梯就往上走。
叮。
双侧门打开的时候,一道高于女孩的黑影朝她倒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酒味扑面而来,江浸月一只脚不受力,根本承受不住那人的重量,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头要着地时,那人搂着她的腰和她对换了个位置。
“唔”
一声闷哼,江浸月小心地睁开一条缝隙。
裴京澜面露痛苦,脸色酡红,酒味直接把他身上的薄荷香遮挡得一干二净。
“裴,裴先生!”
江浸月着急忙慌地起身,后腰被他一压,又倒了下去。
她努力撑着自己的双手,可他身上的牛劲过大,根本挣脱不开。
柔软贴着他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