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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2页）

&esp;&esp;她任由眼泪流出眼眶，拿起帕子，微微耸动着肩膀，烛光照着她散乱的头发，照着她白皙的面庞，容颜依旧。

&esp;&esp;陛下叹了口气，伸出手来，要去扶她。

&esp;&esp;张昭仪搭上，借力伏在陛下的膝上，啜泣道：“陛下、陛下……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sp;&esp;“说什么傻话。”陛下用手指关节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在蹭一只受伤的小鸟。

&esp;&esp;陈美人把地上的牌整理好，藏在袖子里，趁机拉着安禾出去了。

&esp;&esp;张昭仪道：“臣妾知

&esp;&esp;道，陛下在生臣妾的气。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臣妾不求陛下谅解，只求能和陛下说些心里话。”

&esp;&esp;她枕在陛下的腿上，背对着陛下，吸了吸鼻子，道：“臣妾刚被禁足的时候，是有怨的，臣妾怨陛下没给臣妾一个解释的机会，这么些年，也确实不理解，陛下为何不让臣妾自己抚养孩子，臣妾就那么不配吗？”

&esp;&esp;“舒云……”

&esp;&esp;“陛下请听臣妾说完。”张昭仪打断了他，接着说道，“这些日子里，臣妾总是想起从前和陛下谈论孩子的时候，也想起齐儿每次和陛下出远门回来，不是狐皮就是鹿肉的，总让臣妾骄傲。臣妾就突然明白了，臣妾再怎么好，总归是后宫妇人，没有陛下的远见，也没有皇子师傅们的博学多才，更不会骑马射箭，臣妾一个人，如何能教好孩子……”

&esp;&esp;她说完，泪又落下。

&esp;&esp;她侧过身来，抓住陛下的手，“陛下，臣妾明白了，臣妾从今以后，再无对陛下的怨言，只期望臣妾的孩子，能像陛下期望的那样，昂霄耸壑，英才盖世。”

&esp;&esp;“唉……”陛下拉住她的手，扶着她起身，又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esp;&esp;“陛下……”张昭仪像从前那样，将头靠在陛下的肩上。

&esp;&esp;陛下道：“舒云，这些日子，朕没有一日不想你的，朕忍不住在心中怪你，怪你怎么那般糊涂，说出那样的话。虽知你的脾气，也知你并非有意，可朕身为陛下，不得不罚。朕也是无奈啊……”

&esp;&esp;“臣妾知道，臣妾都知道的。”张昭仪看着陛下的眼睛，泫然泪下，“是臣妾不懂事，害得陛下为着臣妾的伤心。”

&esp;&esp;陈美人和安禾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见没有吵起来，松了口气。

&esp;&esp;陛下来了，安禾就要像宫女一样守夜了，不能再睡到两位主子床上去了。

&esp;&esp;陈美人昨夜硬拉着两个人打牌，害得大家都没睡好，她看向陛下身边的内侍，道：“可以找别的宫女来守夜吗？我想让安禾去伺候我。”

&esp;&esp;“回陈美人，当然可以，陈美人放心吧。”苏诚道。

&esp;&esp;陈美人拉着安禾的手走到自己房里，拉过被子来，道：“睡吧。”

&esp;&esp;安禾忙道：“不，奴婢、奴婢还是出去吧，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了……”

&esp;&esp;“那这样。”陈美人推着她上床，道，“你睡觉，我守夜，如果有人进来了我就叫醒你。”

&esp;&esp;她看安禾还是不好意思，板起脸，拿出二姐的气势，道：“快，听话，睡觉吧。”

&esp;&esp;“是。”安禾道。

&esp;&esp;两个人悄声说了会儿闲话，安禾心里稍稍放松一些，她道：“陛下说他没有一天不念着娘娘，真好，陛下喜欢娘娘，娘娘的日子也好过些。”

&esp;&esp;“你真信啊。”陈美人好笑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陛下还说他也是无奈呢，你也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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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禾道：“做君主的，无奈也正常啊。”

&esp;&esp;陈美人啧啧两声，道：“太天真。禁不禁足贵妃，要不要降为昭仪，又不是影响社稷民生的大事，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是陛下，他什么做不了主？他能有什么苦衷，他不过是想用这些话堵你姐姐的嘴罢了。也就你们这些小丫头能信了，你去问你张姐姐，姐姐肯定也不信。”

&esp;&esp;安禾道：“姐姐把陛下想得也太万能了些，做君主的，肯定要顾忌百姓说什么、官员说什么，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陛下就算再爱惠昭仪，也没见让惠昭仪当皇后啊。”

&esp;&esp;陈美人笑了，道：“不让惠昭仪当皇后，是因为陛下没那么爱惠昭仪，真的特别爱，爱到骨子里了，他就能把皇后扯下来，只不过要颇费一番工夫罢了。”

&esp;&esp;安禾道：“这……这得多爱啊，谁会在江山和美人之间选择美人呢。”

&esp;&esp;陈美人道：“这话错了，陛下大权在握，让喜欢的人做皇后，丢不了江山的。只要他喜欢，还可以篡改史书，抹黑皇后。”

&esp;&esp;安禾还要说什么，陈美人将手指放在她唇边，道：“好了好了，睡觉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再不睡明天起来干活的时候，又要犯困了。”

&esp;&esp;春和宫的门开了，惠昭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esp;&esp;她故意弄出声响，吵醒了门口的守夜宫女。

&esp;&esp;宫女扯了一下嘴角，让自己的脸不要耷拉着。

&esp;&esp;她走进去，道：“娘娘怎么了？可是要起夜？奴婢扶您去。”

&esp;&esp;惠昭仪道：“本宫睡不着，陪本宫说说话。”

&esp;&esp;“是。”宫女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边。

&esp;&esp;她知道娘娘是为着什么不高兴，安慰道：“娘娘别担心，张昭仪和陛下有心结，就算陛下一时心软，将张昭仪放了出来，以后也不会有多宠爱。陛下对娘娘才当真是喜爱，陛下不是说，等娘娘的孩子生出来，要给娘娘升惠妃吗？”

&esp;&esp;惠昭仪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故意找事一般地道：“本宫想杀了她，你觉得本宫恶毒吗？”

&esp;&esp;宫女吓了一跳，忙移开眼睛，看着地板，“奴婢、奴婢知道，娘娘是……嘴硬心软。娘娘从前也说不喜欢皇后娘娘，可也没对皇后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esp;&esp;“呵……”惠昭仪冷笑一声，“本宫倒想动真格的呢，但能怎么着？我去宫外弄毒药，下在皇后的饮食里？谁去替本宫下，你去？”

&esp;&esp;宫女忙跪下磕头，“娘娘……”

&esp;&esp;惠昭仪看着她被怼到瑟瑟发抖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一些了，但她并未因此放过她，道：“怎么？不敢啊？那你去向陛下告发我啊？说我要给皇后下毒，让他先把我赐死。”

&esp;&esp;“娘娘。”宫女用发颤的声音道，“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会背叛娘娘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