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知道惠昭仪又在耍什么脾气,这满宫上下,除了陛下谁能弄到打胎药,能弄到的,离身首异处也就不远了。
&esp;&esp;惠昭仪不会不知道。
&esp;&esp;皇后扯了扯嘴角,道:“惠昭仪莫不是在寻本宫开心。”
&esp;&esp;惠昭仪摸了摸肚子,道:“臣妾害怕。”
&esp;&esp;皇后的笑容戛然而止,她能看出来,惠昭仪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或者说,想倾诉,碍于找不到合适的人、合适的理由,所以只能用一个荒谬的问题来作为开头,像个胡闹的孩子。
&esp;&esp;皇后的语气软下来,“妹妹害怕什么?怕痛?怕辛苦?”
&esp;&esp;惠昭仪道:“怕生出来个女孩,跟景荷公主一样,一辈子困在皇宫里,往后读什么书、嫁什么人,都得听陛下的吩咐,陛下喜欢,留在身边,建个公主府,陛下不喜欢,就算把公主门牙磕掉也不用受罚。”
&esp;&esp;“什么?”皇后一惊,“公主的门牙是磕掉的?怎么回事?”
&esp;&esp;她发觉自己语气有些急,闭了闭眼,叹息道:“罢了罢了,陛下都不说什么,本宫能说什么。”
&esp;&esp;惠昭仪看着皇后,道:“臣妾没跟娘娘开玩笑,臣妾还以为,娘娘会有办法呢。”
&esp;&esp;“哪有什么办法。”皇后道,“就算弄来了打胎药,也是伤身,说不好要一尸两命。更何况,确实是弄不来,谁能为了你搭上身家性命。”
&esp;&esp;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些,咬了下嘴唇,道:“你想当娘吗?”
&esp;&esp;“我……”她怎么可能不想,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esp;&esp;皇后道:“想就生下来。生下来我们一起养,咱们姐妹一起为孩子的前程出谋划策,总会有办法的。”
&esp;&esp;惠昭仪抬眼看她,冷笑道:“娘娘打算挑谁做景荷公主的驸马?”
&esp;&esp;皇后一噎,道:“是,本宫做不了主,本宫说‘总会有办法’也是假的,没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但你能怎么样呢?已经怀了,除了生,还能怎么样呢?”
&esp;&esp;惠昭仪并不言语。
&esp;&esp;皇后不想跟她发脾气,但不知怎么的,今天的脾气怎么都控制不住,“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说出来,一直憋在心里,你不舒坦,孩子也不舒坦,今日说出来,可觉得好多了?”
&esp;&esp;皇后看着地面,眨了两下眼睛,道:“不过,本宫还是觉得,办法总会有的,只是暂时没想出来。就算真的没办法……也是本宫的命了,大约是本宫上辈子做的坏事太多,这辈子,上天就是要本宫看着本宫的女儿们都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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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青梧,听着病殃殃的。”
&esp;&esp;陛下一口否决了惠妃的提议,给六皇子起名吕谦知。
&esp;&esp;惠妃求了许久,陛下都未答应。
&esp;&esp;惠妃没有再求,但是她对着六皇子的时候,还是喊“青梧”。
&esp;&esp;惠妃生六皇子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险些丧命,陛下怜惜她,特准六皇子在两岁以前,都养在后宫,养在惠妃身边。
&esp;&esp;于是,每一个去看望惠妃的人,都能听见惠妃轻柔地喊着“青梧”,并且一遍遍地告诉孩子,你叫青梧。
&esp;&esp;那么多人都听见了,陛下自然也听见了。
&esp;&esp;他对此颇为不满,问过惠妃两次,惠妃都说:“臣妾能做什么主,臣妾叫他青梧,他也不能真的叫青梧。”因此气走了陛下两次,连着一年,陛下都没再往惠妃那边去了。
&esp;&esp;她明明可以绵软地靠在陛下怀里,央着陛下将青梧作为六皇子的小名。
&esp;&esp;可她不想,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
&esp;&esp;皇后问她:“为了一个名字得罪陛下,值吗?以后孩子还要依仗陛下的。”
&esp;&esp;惠妃道:“青梧生得晚,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更不可能把太子殿下拉下来,自己当太子,怕什么。”
&esp;&esp;皇后忍,忍,忍,没忍住,这话真是太难听了。
&esp;&esp;她站起身,走了。
&esp;&esp;秦舒蕊看了一眼母后,又看了一眼惠母妃,站起身,行了个礼,跟着母后出去了。
&esp;&esp;她拉住母后的手,道:“母后生气了?”她知道,母后最听不得别人说太子哥哥。
&esp;&esp;皇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esp;&esp;惠妃还年轻,不知道孩子被陛下厌恶的下场,皇后劝了,没用,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
&esp;&esp;她不想让秦舒蕊跟着担心,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道:“没事,你惠母妃刚生产完,心情不好,她不喜欢母后,但喜欢你,你若得空,多来陪陪你惠母妃。”
&esp;&esp;“嗯。”秦舒蕊点头,“女儿会的。”
&esp;&esp;吕哲政走了,这段时间,都是四皇子给公主讲书,说是讲书,其实每次进宫带的,没几样正经东西。
&esp;&esp;话本戏文、吃食点心、钗环首饰,有一次甚至拉了一头小羊进来,说给公主解闷,后来听说太后娘娘身子弱,见着皮毛之类的东西就浑身不适,故而不让养宠物,就又给拉走了。
&esp;&esp;他说:“那先在我府里养着,以后我每个月进宫都带着。”
&esp;&esp;秦舒蕊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这东西招摇,次数多了,父皇该不高兴了,万一不让四哥见我了怎么办。”
&esp;&esp;四皇子斟酌片刻,觉得甚有理,他道:“好吧,那我下次带个别的来给妹妹解闷。”
&esp;&esp;秦舒蕊总觉得哪里不对,“哥哥怎么想起送羊了?”
&esp;&esp;四皇子道:“太子殿下给我写信,说公主在宫里成日无聊,让我找些好玩的东西送进宫。我上哪里去找好玩的东西,正好太子府的羊下崽了,我就给弄来了。”
&esp;&esp;秦舒蕊问道:“太子府还有羊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