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岳拱手对着张师傅行了个礼,没有说话。
&esp;&esp;“你师父是……”秦舒蕊问道。
&esp;&esp;刘岳答道:“江城江师傅。”
&esp;&esp;“棋院的师傅,我只知道彭嘉彭师傅。”秦舒蕊语气轻蔑,似乎对刘岳的师傅很不屑。
&esp;&esp;刘岳道:“那敢问公主的师傅是?”
&esp;&esp;秦舒蕊扬起嘴角,放下手中的棋谱,得意道:“国公府嫡长女、先帝的贵妃娘娘,当今的张贵太妃。”
&esp;&esp;“呵……”刘岳笑出声,“后宫女子。”
&esp;&esp;秦舒蕊眯眼,道:“你很瞧不上后宫女子?”
&esp;&esp;“并非。”刘岳拱手道,“张贵太妃从前确实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但和正儿八经的师傅比起来,恐怕……不够看吧,再者……”
&esp;&esp;“刘岳!”张师傅喝道。
&esp;&esp;刘岳气得抿唇,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
&esp;&esp;“无妨。”秦舒蕊道,“既然刘公子这么瞧不上后宫女子,敢不敢与后宫女子的关门弟子我、景荷公主,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倘若你败了,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街上去游行,如何?”
&esp;&esp;“这话公主也敢说。”刘岳攥着拳头,道,“那如果公主输了呢?”
&esp;&esp;“那我就放过你。”秦舒蕊歪着头,蛮不讲理地道,“你要是不跟本公主下,本公主现在就把你脱光了扔到街上去。”
&esp;&esp;秦舒蕊这话也不是乱说,她刚才看了一下刘岳的对局,感觉自己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esp;&esp;她一直记着吕哲政的话,她的棋力在棋院的师傅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她专门选了院长不在的时候来,又专门选在了大家都在休息的中午。
&esp;&esp;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这个方法本来就重在运气,
&esp;&esp;好不容易院长不在,今天不赌,更待何时。
&esp;&esp;反正输了也不损失什么,不就是名声嘛,随便。
&esp;&esp;不过她就算赢了也没打算把刘岳丢到街上去。
&esp;&esp;“好。”刘岳拱手,行礼,道,“谨遵公主之命。”
&esp;&esp;秦舒蕊去棋院找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吕哲政那边。
&esp;&esp;吕哲政猜到了她要干嘛,道:“随她去。”
&esp;&esp;“陛下。”高宏想劝一下,“公主这么做会不会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esp;&esp;“她应该考虑到了,她都不在乎朕那么在乎做什么。”吕哲政道。
&esp;&esp;去棋院找茬不是小事,吕哲政知道,秦舒蕊既然决定这么做,那一定是什么后果都想得清楚明白了,她放下了所有的恐惧,甘愿承担所有的坏结果,就为了搏这一把。
&esp;&esp;如果他不拼尽全力支持她,反而给她制造阻碍,那秦舒蕊以后永远都不会信任他了。
&esp;&esp;“陛下。”德明又进来了,“太后娘娘来了。”
&esp;&esp;“母后来了?快请进来。”吕哲政忙起身迎接,自从他和秦舒蕊好上以后,母后已经很久没主动来看过他了。
&esp;&esp;徐揽月拄着拐杖进来,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放到桌上,悄悄退出去。
&esp;&esp;徐揽月道:“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银耳汤,蕊儿说,她小时候就答应要请你喝一碗宫里的银耳汤,一直没做到。”
&esp;&esp;吕哲政听完这句话就明白过来了,“母后是为着蕊儿的事来的吧?怎么了?蕊儿又怎么了?”
&esp;&esp;徐揽月面上的神情一滞,讪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esp;&esp;吕哲政都习惯了,他坐下来,打开食盒,看着已经不冒热气的银耳汤,笑道:“母后给蕊儿送的东西,哪次不是冒着热气的?就连糕饼也是刚出炉的、新鲜的,你压根舍不得让蕊儿喝半凉的汤,怕她生病,就算是夏天,也得盯着她,冰葡萄不准超过三颗,冰饮每五日才准用一次。”
&esp;&esp;“你妹妹身子弱。”徐揽月无力地解释道。
&esp;&esp;吕哲政笑了,道:“母后,儿臣知道您偏心,儿臣不怪您,您若是为着蕊儿的事来找儿臣,就直说吧。”
&esp;&esp;“你……”徐揽月张了两次口,原本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esp;&esp;吕哲政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不自在了,忙放下勺子,道:“母后放心,儿臣当真不介意。从小到大,儿臣没有能力陪在您身边,是儿臣的错。小的时候儿臣失落过,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儿臣长大了,也释怀了。我知道,这不是您的错,您也想对我好,但我们离得太远了。”
&esp;&esp;他看母后还是垂着眼皮,又补了一句:“幸好有妹妹,不然,母后该和儿臣一样痛苦了。”
&esp;&esp;“母后是很爱你妹妹。”徐揽月道,“但母后也爱你,你是母后的亲生儿子,这些年,母后对你的挂念,不比蕊儿少。只是,你总不在身边,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也不知道你喜好的东西,就算想给你挑皇后,也只能按着世俗的标准来挑,没办法按照你的喜好来。”
&esp;&esp;她眼睛一转,对上吕哲政的目光,“母后不是不爱你,是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esp;&esp;“嗯。”吕哲政点头,“我知道。”
&esp;&esp;他又喝了一口汤,道:“这汤我很喜欢,多谢母后。”
&esp;&esp;徐揽月道:“我不让蕊儿喝凉的,当真是因为她身子不好,你不知道,她小时候一喝凉奶就吐,母后不把手捂热了都不敢抱她,她就爱吃冰葡萄,吃得大热天在公主阁里呕吐不止,不敢让她磕着碰着,一流血就生病,伤口发炎,好几天好不了,总担心她疼,还怕她留疤。如今正是夏天,你……”
&esp;&esp;她说到这,突然顿住了。
&esp;&esp;她一瞬间没有底气了,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你身子好”。
&esp;&esp;因为吕哲政身子好,都是她听说来的,听陛下说,听吕哲政府里的内侍说,她无法确定吕哲政的身子是不是真的好。
&esp;&esp;她刻意把汤放凉才端过来给吕哲政,也是靠自己一贯对吕哲政的印象,觉得他应该是爱喝凉的。
&esp;&esp;但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些印象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