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分享结束后,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林知行退到一旁,手指再三颤抖着拿出手机。
&esp;&esp;分手的套话和苦苦挽回的情节并没有发生,屏幕上多数都是客户的消息。
&esp;&esp;付明哲唯一一条回复淹没在其中。
&esp;&esp;他说好。
&esp;&esp;我的‘斯嘉丽’
&esp;&esp;几天之后,林知行下班到家,保姆菊妈迎上来说:“知行,今天有你几箱快递,我让人先搬到储物间了。”
&esp;&esp;林知行换鞋的动作停了下,他撑着玄关的台面,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esp;&esp;他放下钥匙走进去,又听见菊妈说:“我看是明哲寄过来的,要不要现在搬出来你拆开看看?”
&esp;&esp;林知行说:“不用,放着吧。”
&esp;&esp;“干嘛放着,拆开看看嘛。”刚下楼的林佳期没听清对话,只听见‘付明哲’的名字,用八卦兮兮的语气说,“明哲哥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esp;&esp;林知行面无表情,去洗手的时候经过客厅,轻声道:“我和付明哲分手了。”
&esp;&esp;跑去储物间要帮忙拆快递的林佳期猛地站停,沙发旁看电视的林父林母诧异地抬头,菊妈慌乱地眨眨眼,连摆放碗筷的保姆阿姨都顿了下动作。
&esp;&esp;“怎么都看着我?”林知行洗完手出来,所有人围坐整齐,却没有人动筷子,他若无其事地笑了下,“吃饭呀。”
&esp;&esp;其实分手之后,林知行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但此刻,饱含关切和在意的沉默让他突然崩溃。
&esp;&esp;静默之中,他的失落、难过、脆弱都如数释放,被允许,被接纳,连带着更深处的不舍和后悔也逐渐松动。
&esp;&esp;林知行握着筷子,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他迅速往嘴里填了几口东西,拼命咀嚼,但越填越吞咽,眼泪也积攒得越快。
&esp;&esp;在彻底失态之前,林知行放下筷子,说他吃饱了,还有点工作要回房间收尾。
&esp;&esp;饭后,任女士敲开林知行的房间门,“儿子,还在忙工作吗?”
&esp;&esp;林知行在起居室,面向窗前的书桌,桌上的电脑屏幕不知道何时暗下去的,他抱膝陷在椅子里,闻声低头在膝盖上蹭了下脸颊。
&esp;&esp;“没有。”林知行放下腿,连带椅子往前挪了挪,若无其事地扭头问,“怎么了?”
&esp;&esp;“没事,就是想你聊聊。”任女士走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近在沙发坐下。
&esp;&esp;有时候态度太小心翼翼,反而不适合交心,所以她开门见山地问:“你和明哲什么时候分开的?”
&esp;&esp;“上周。”林知行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忘了和你们说。”
&esp;&esp;到底是忘了,还是因为幻想有转圜的余地,林知行也分不清了。
&esp;&esp;“因为什么?”任女士皱眉。
&esp;&esp;窗外下起大雨,噼里啪啦地溅起雨雾,在路灯和夏夜中朦朦胧胧。
&esp;&esp;林知行望着窗外,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就是不合适,他喜欢黏人一点的,但是我又不喜欢那样,可是我不黏他,他又觉得我不够喜欢他。”
&esp;&esp;气氛陷入悄寂,林知行想不通,“谈恋爱天天黏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不觉得累吗?我工作压力本来就很大,还要应付各种应酬,要处理人际关系和突发事件,忙完工作还想静静地休息一会儿,一天总共就那么多时间,我真的没有办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谈恋爱上,都放在付明哲身上。”
&esp;&esp;“我没有不爱他,只是希望他能稍微让我喘口气,不要占满我所有的时间。”林知行无力地搓了下疲惫的脸庞,“我从来没想过剥夺他的兴趣爱好,他喜欢户外运动,喜欢徒步,喜欢攀登,我也没没觉得被冷落,反而很羡慕,羡慕他在事业之外还有这么热爱的东西。”
&esp;&esp;任女士该说点什么,却始终没张口,只是温柔地望着林知行。
&esp;&esp;“我觉得分手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大一点。”林知行自我检讨,苦笑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esp;&esp;“你是好孩子,明哲也是。”任女士摸摸他的头,“体验过在一起的幸福就好,好聚好散,不要太难过。”
&esp;&esp;林知行顺势抱住她,整张脸埋在她柔软的肚子上,哽咽着说:“妈,其实我没想分手的。”
&esp;&esp;八月。
&esp;&esp;榆京温度攀升,高温预警一条接一条地弹,林知行从外面回来,路过同事工位,引来几道惊诧的目光。
&esp;&esp;“你出去见客户了?”雅雅走过来,提醒他,“这两天温度破新高,有几个支行的同事中暑,小雪姐说让我们这几天减少拜访客户的频率,避免中暑。”
&esp;&esp;“还好,没觉得热。”林知行整理杂乱的文件。
&esp;&esp;“还没觉得热?”雅雅脸色突变,她望着林知行不由得担心,“你脸红成这样,衬衫领子都汗透了,还不觉得热?你不会是体感方面出问题了吧?”
&esp;&esp;另一个同事忙碌里抬头,插了句:“知行,这么卷身体会出问题的。”
&esp;&esp;雅雅转过去看着对方赞同地点点头,接着又将目光重新落在林知行身上。
&esp;&esp;经他们提醒,林知行瞥了眼电脑,暗下去的电脑屏幕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esp;&esp;两边脸颊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耳侧往下,衬衫领口洇成湿暗色。
&esp;&esp;“知行,你怎么了?”同事说,“感觉你最近不太对劲,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多次和你说话你都没反应。”
&esp;&esp;“没有。”林知行见状脱掉外套,动作利落,不耐地否认,“熬夜,没休息好而已。”
&esp;&esp;实际上林知行最近这段时间无时无刻都在走神,恍惚程度连他自己都意外。
&esp;&esp;
&esp;&esp;部门例会中,林知行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日历提醒,他拿起手机看了眼。
&esp;&esp;头顶中央空调运作,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知行怔怔地看着那个日期,脑海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不断地闪回到过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