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身上有汗,黏得慌,不擦干容易着凉。
&esp;&esp;许从唯“哎”了一声,支着手肘想坐起来,但稍微有点动静就被李骁按住了:“躺着吧。”
&esp;&esp;许从唯身上没什么劲,就听话地躺着没动,半合着眼,看小孩板着个脸,拿着毛巾擦人跟杀猪似的,有点好笑。
&esp;&esp;“你这次考试又进步了,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esp;&esp;李骁:“没有。”
&esp;&esp;“玩具?衣服?零食?”许从唯闭着眼睛,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看你们学校暑假要搞什么夏令营,张明朗去了吗?你跟他一起。”
&esp;&esp;“我不去。”李骁拒绝得很干脆。
&esp;&esp;擦完两只手臂,李骁把许从唯的衣服掀起来,擦胸口和小腹。
&esp;&esp;许从唯的皮肤白,喝完酒浑身发红,歇上一会儿又综合成淡淡的粉色,他怕痒,李骁没擦几下就被按住了手背。
&esp;&esp;“夏令营可好玩了,同学们都一起玩,”许从唯感觉自己的声音飘着,“我以前可想去了,去了之后开学就能和他们一起聊天……”
&esp;&esp;李骁把手抽出来,把许从唯的衣服拉下来。
&esp;&esp;端着小盆去外面换了盆热水,再进来时许从唯已经睡着了。
&esp;&esp;“好像自己很有钱一样,”李骁小声嘀咕着,“哪儿都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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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年的端午在六月初,许从唯盘算着回家一趟。
&esp;&esp;虽说他不顾一家人反对把李骁放身边养了,但工资卡里的钱没动。
&esp;&esp;这对金彩凤没造成什么直接的经济损失,所以一直嘴上骂个几句,没采取什么行动干涉。
&esp;&esp;眼见着都过去小半年了,什么矛盾也能随着时间淡了,一家人总要一起过个节。
&esp;&esp;为此,许从唯特地买了礼盒,又给弟弟们买了衣服。
&esp;&esp;手里拎着东西金彩凤不至于不让他进门,事实也就是如此。
&esp;&esp;许从唯进家后忙着收拾卫生,把衣服抱去卫生间洗。
&esp;&esp;母亲正在厨房做饭,没一会儿就要出来骂几句正在客厅里抽烟的父亲。
&esp;&esp;两个弟弟又在抢手机,他们也就四五岁,都不懂事,小的抢不过大的哇哇直哭,父亲插手兄弟俩的争斗,把手机给小的,又变成大的哇哇直哭。
&esp;&esp;母亲跑出来,让许从唯把手机给大的玩。
&esp;&esp;似曾相识的桥段,跟鬼打墙一样在这个不足八十平的小房间里反复发生。
&esp;&esp;许从唯的手机用了很多年了,有点卡,大的小的又因为抢不卡的手机继续吵闹。
&esp;&esp;耳根子没一会儿能安静下来。
&esp;&esp;许从唯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则寓言,叫《皇帝的新衣》。
&esp;&esp;皇帝分明□□,却还是有群众高呼呐喊。
&esp;&esp;——“您的衣服实在是太漂亮啦!”
&esp;&esp;许从唯觉得自己是那个皇帝,他没有衣服。
&esp;&esp;他又是那些群众,时时刻刻都在心底呐喊。
&esp;&esp;——“你的家实在是太温暖啦!”
&esp;&esp;不,也有区别。
&esp;&esp;皇帝是被骗,许从唯是自欺。
&esp;&esp;可他又不能捂着胸口狼狈地逃跑,也不能站起来大声说皇帝没穿衣服。
&esp;&esp;日子稀里糊涂地往下过吧,闭着眼往前跑吧。
&esp;&esp;他该有个家,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该有个家。
&esp;&esp;晚饭后,手机上进来一通电话。
&esp;&esp;许从唯在厨房洗碗,听见铃响,湿着手把手机拿回来。
&esp;&esp;号码是汪向晨的,划开接听,那边说话的是李骁。
&esp;&esp;他上午就把作业写完了,中午在食堂吃的午饭,下午把衣服洗了,背了会儿英语,晚上刚吃完晚饭,回宿舍的时候他汪叔叔约会回来了,给了他一个粽子。
&esp;&esp;“粽子不好消化,明天再吃。”
&esp;&esp;李骁应了声好,问许从唯吃饭没有。
&esp;&esp;许从唯挺李骁说话时脸上堆的都是笑,听完了也没散掉。
&esp;&esp;他躲阳台聊了会儿,挂电话时一转身,金彩凤正站门口看着他。
&esp;&esp;许从唯吓一跳。
&esp;&esp;“你还养着呢?”金彩凤问。
&esp;&esp;许从唯说不来谎,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