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么听来倒是我占了便宜,不过刚才秦姑娘听上去确实真情实意。”
&esp;&esp;“是吧,挺不错的,对了小寒,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esp;&esp;“我要离开京城了,来找你道别的。”
&esp;&esp;孙三四虽面露伤感之色,她倒也不意外。像她们这样靠看人脸色过活的姑娘,一眼看过去基本就能把人看穿个六七分,寒轻白的心思比她小楼里的婢女都浅,跟从盘子里盛出来的水一样,透亮清澈,她有时候都忍不住瞎担心寒轻白会不会轻易就叫她那些个什么师兄给哄骗了。
&esp;&esp;为了这个,她偶尔还见一两面梁伤心。大概是因为被寒轻白吓着酒醒了一次的缘故,梁伤心比一开始早几次的时候看着安分多了,见孙三四真情实意关心寒轻白,他被问起也一五一十地说,偶尔还加两句自己的感慨。
&esp;&esp;“小寒心思确实简单,不过要小瞧她,觉得她好忽悠,那吃亏的肯定不是小寒。别看她把想法都摆在脸上,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实际上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分得清清楚楚,就看她乐不乐意花那功夫跟别人计较了。”
&esp;&esp;于是她问,那你们师门里会不会有人看她好骗,就哄她。
&esp;&esp;梁伤心听了她的话,没有直言不可能,而是想了想,才说:“一般不会,有老温和老余盯着,除了罗老幺,没人敢这么做。只是至于罗老幺私下里如何跟寒轻白相处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esp;&esp;孙三四惊奇道:“我听小寒说,她小师兄有空就会来陪她玩,时不时还有礼物,她先前也带过来了几个给我,看着就是贵重又有趣的小玩意。‘剑’罗睡觉的名声我也听过,从没听瓦子巷或是小甜水巷的姐妹们提起他来玩,对小寒也很在意,但听你的话,好像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梁伤心反问道:“那你看小寒有更在意他吗?有更听他的话吗?”
&esp;&esp;孙三四歪头回想了一会,道:“应该没有吧,感觉小寒不像是能被人管得住的性格,她还说就上京这段时间,她师兄就被她气得追着她打了好几回。”
&esp;&esp;“那可不,老温那火爆性子一点就燃,我和小何恰巧在的时候还救场过几次,但老温打归打,骂归骂,都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气撒完就结束了,他能把小寒带这么大,说明小寒也不怎么怕他生气,一向都是你气你的,她做她的。”
&esp;&esp;“但罗老幺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他说话有时候藏着掖着,拐几个弯达成他的想法。他不怕惹小寒生气,因为往往他很快又能把人哄回来。”
&esp;&esp;“这样啊,所以你觉得小寒跟她温师兄一个性子,生气归生气,说出来这事就翻篇了。而且他们一起长大,不管怎么说,能把一个半大的孩子养这么大,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总是不容易的事情。温火滚年纪在你们中最大,排名仅在罗睡觉之下,威信还是有的,哪怕孙忆旧跟小寒不对路,也就是绕着她走,不常出现在她面前。”
&esp;&esp;孙三四耐心听着梁伤心说这么多,总结道。
&esp;&esp;“但你觉得她小师兄心思细腻,若是真哄小寒,小寒不一定转得过弯来,只是虽然可能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但她下意识都有察觉到这些事情,只是没放到明面上来摊开说。”
&esp;&esp;“是啊,老温就想她开开心心的,所以能不撕破脸皮明说的,他也不出声。虽然觉得罗老幺爱装模作样,但也忍了,反正小寒该玩的也玩了,不吃亏就行。”
&esp;&esp;孙三四听梁伤心讲他的看法这事从不瞒着寒轻白,偶尔还会在跟寒轻白聊天的时候说几句,寒轻白听着也不意外,还会跟她补充着说点,就像在讲故事。
&esp;&esp;不过再有趣的故事,听一两遍也就差不多了,在孙三四看来,寒轻白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esp;&esp;椿?日?
&esp;&esp;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这样很好,叫人看着她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和野性。
&esp;&esp;而且孙三四听梁伤心的说法,应该是寒轻白和温火滚两个人住一个山头,他们的师父也会管,但估计管得不多,听说还是寒轻白的舅舅。她温师兄能养出寒轻白这样的师妹,对外人品下限不说,对内上限倒是不低,把师妹真情实意当闺女在养,师妹干什么都理直气壮的,从不担心师兄不叫她回家。
&esp;&esp;“京城这繁华富贵地看来留不住你。”
&esp;&esp;寒轻白没否认,“地方也不是很大,逛一段时间其实也就差不多了,大部分都是重复的。你的刀现在练得怎么样呀,要是你想的话,我就跟师兄借点银子,你从小楼里出来跟我一起出去玩。”
&esp;&esp;孙三四被这话逗笑了。
&esp;&esp;“我跟你师兄非亲非故的,哪能要他的银子。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这些年攒了不少东西,只是京城这是非地我若是还想继续待下去,要么找个靠山,要么留在瓦子巷,人家还愿意给我孙三四几分薄面。等过几年我不再年轻,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也没什么人惦记了,到时候我再去找你玩,你可不要嫌弃我没有什么好颜色,人老珠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