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无情并不受他情绪的影响,仍旧冷冷地说道:“我等着,若为你报仇的人有本事,大可杀了我。”
&esp;&esp;何难过吞咽了一下,他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esp;&esp;恍然间,他好像看见了那只猫。
&esp;&esp;那只脏兮兮的,在曾经他们造下杀业的庙里休息的猫。
&esp;&esp;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跟了上来,神出鬼没,不发出半点声音。它还是那么脏兮兮的,没有咪咪时常被他打理过的皮毛那样柔顺。
&esp;&esp;它的尾巴摇啊摇,就在他的剑旁,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何难过,映出何难过的脸。
&esp;&esp;于是何难过没说什么,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只将情人箭的箭尾一抽,二矢刺入他的心房。
&esp;&esp;他不想死的太慢,不想被人用他对付别人的方法来对付他,所以他宁可死。
&esp;&esp;猫咪带有温度的皮毛蹭过他的手,像从前的千百次那样。
&esp;&esp;生命流逝。
&esp;&esp;弥留之际,他仰望去,只见漫天神佛。
&esp;&esp;他望着漫天神佛,神佛也注视着他,无喜无悲,一如无情。
&esp;&esp;鸿飞雪爪
&esp;&esp;叹往事无常,恨好景易逝
&esp;&esp;“……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esp;&esp;寒轻白跟着孙三四伴奏拨弄的琴弦,手里打着拍子,从她口中流出的唱词缓慢而悠扬。
&esp;&esp;“这就对了,最后一个字可以再拉长一点,再轻一点,唱出惋惜的感觉,琉璃易碎,好梦易醒,人生好景难再得。”
&esp;&esp;孙三四弹完最后一个音,笑着说道。
&esp;&esp;“孙姐姐,小唱都是这样的曲调吗,我们有没有欢快一点的曲子来唱的?”
&esp;&esp;“是感觉曲子太过惆怅了吗,也对,小唱大都是这样缓慢悠扬的,不过既然我们小寒想听,姐姐就给你唱一曲欢快的,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一般都不显露人前的。”
&esp;&esp;孙三四轻笑着,再度拨弄起琴弦,轻挑慢捻,悠扬又轻快的歌声响起,像年少时踏青一般无忧无虑,为一朵花一只鸟的到来而欢欣雀跃。
&esp;&esp;寒轻白也合着拍子轻声哼唱着,融入孙三四欢快的曲调中。
&esp;&esp;从孙三四的小楼离开,走出瓦子巷的时候,寒轻白还轻声哼着随意的调子,脚底下打着节拍。
&esp;&esp;“这是什么,听着不像小唱,是嘌唱吗?”
&esp;&esp;寒轻白抬眼望去,瘦高的白衣剑客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朵花,一朵紫色的芍药,艳艳的,开得正好。
&esp;&esp;“送你。”孙青霞将花递出。他递花递得直白,正如他出剑一般,毫无回旋余地。
&esp;&esp;“给我的?”
&esp;&esp;“不错。”
&esp;&esp;“花开得很漂亮,多谢,那我就收下了。”寒轻白接过花,拿在手里转了转。
&esp;&esp;见寒轻白接过花,孙青霞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便走了,仿佛他特意来一趟,寻到她,只为了送一朵花。
&esp;&esp;寒轻白捏着茎,转了转手里的花,歪了歪头,索性不再去管已经离去的剑客,走到附近的民宅探头去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esp;&esp;门口在玩的小女孩高兴地抱住了她的腿,大声地说有,屋里的妇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见到是寒轻白,朝她露出了笑脸,眼角的鱼尾纹瞧着更深了。
&esp;&esp;“寒姑娘来了,快,先来坐,我去给你舀碗水,你歇一歇。”
&esp;&esp;“不用,我不累,你们家水够不够,我去再提几桶吧。”
&esp;&esp;妇人连声道谢,“那就麻烦你了,桃儿,去跟着你寒姐姐一道去。”
&esp;&esp;女孩脆升升地说好,跟在寒轻白身边,转着圈问她有什么是自己能帮上忙的。
&esp;&esp;她亮晶晶地看着寒轻白,很期待能帮上寒轻白的忙。
&esp;&esp;寒轻白将紫芍药递给女孩,蹲下来与她平视,笑着道:“这是别人送姐姐的礼物,姐姐现在没有空余的手拿它了,小桃子来帮姐姐拿着好吗?”
&esp;&esp;“好!”桃儿大声应下,双手在衣襟上抹了抹,露出很郑重的表情双手接过花,几乎是将它捧在手里。
&esp;&esp;接着,她捧着紫芍药,跟在寒轻白身后,像一个小尾巴,看着寒轻白给她们家的水缸里打满水,随后又上了屋檐将下雨时会漏水的地方补上。在她们家逛过一圈后,寒轻白又去了其他人家,桃儿都跟在寒轻白身后,别的人见了她也笑着打招呼。
&esp;&esp;“这不是小桃子吗?跟着寒姑娘做事啊?”
&esp;&esp;“桃儿也来了,来吃个糖,甜得嘞,寒姑娘也来了吧,还有一个留给寒姑娘哦。”
&esp;&esp;“好漂亮的花啊。”
&esp;&esp;“跟着寒姐姐学点本事,以后好好照顾你娘。”
&esp;&esp;“是小桃子啊,拿着朵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