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同势力约谈见面一向会选在三合楼,因为这是一个中间地带,哪边也挨不着,哪边也碰不到。若是想要布置埋伏,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要提前准备,提前安置人手。
&esp;&esp;戚少商与六分半堂的人约谈,并不意外地选择了这个地方。
&esp;&esp;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esp;&esp;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掩面的红衣女子,这女子腰上别着刀,步伐轻盈,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esp;&esp;戚少商是大人物,大人物的一举一动总是备受注视。无论是崇拜他、尊敬他,还是想杀他的人都一样,对戚少商的行动观察很是仔细。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不少人窃窃私语,提出自己的猜测。有人觉得这是息红泪,也有人觉得这是戚少商新认识的红颜知己。
&esp;&esp;说是息红泪的也有理有据,息红泪与戚少商本就恩恩怨怨,纠缠多年,如今息红泪嫁了赫连小妖,入了赫连侯府,若是再光明正大出现在戚少商身边的话有些说不过去,所以这红衣女子才遮了面,掩了身形,为的就是隐瞒身份。
&esp;&esp;狄飞惊是一个细心的人,不细心也不可能担得起六分半堂的重任。他看向戚少商,看向他身旁的那人。
&esp;&esp;“雷卷脱不开身,我还以为唐晚词会来为他助阵。”雷纯轻声说道。
&esp;&esp;不过无论多轻的声音,雷纯永远都是雷纯,狄飞惊第一时间回应了她。
&esp;&esp;“唐晚词还有毁诺城需要操心,她就算再鼎力相助,也不可能公开露面。毁诺城的物资不是凭空生出来的,他们还需要有人运送物资和生活用品,既然如此,有些人她们就不好得罪。帮戚少商可以,但总归要把握一个度。”
&esp;&esp;“不错,确实如此,她们也有需要顾忌
&esp;&esp;椿?日?
&esp;&esp;的事情。“雷纯笑弯了眉眼。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起来。
&esp;&esp;“雷卷雷老总虽有相助戚少商的心,可京城还有我们六分半堂,雷家人打雷家人,怎么说都是亏的,不说雷家堡不愿意,他不愿意,我也不愿这么做,双方的默契姑且还是存在的。”
&esp;&esp;“那么戚少商在京城的帮手便只有苏梦枕一派,不过他如今接了铁手的位置,还算官身,这一点倒是麻烦些。”
&esp;&esp;“再麻烦,不也有相爷手下的大将处理吗,何况以相爷的权势,对付戚少商也不足为虑。”
&esp;&esp;雷纯这样说着,狄飞惊也没有反驳。一阵风吹过,带起雷纯的发丝柔柔地飘起一个弧度,抚过屏风,略过方絮,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esp;&esp;“戚捕头如今声名显赫,我还担心你不会来赴约。”雷纯抿嘴一笑。
&esp;&esp;戚少商正色道:“雷总堂主这说的是哪里话,六分半堂相邀,戚某怎么能不来?”
&esp;&esp;“六分半堂相邀,戚捕头就一定会来吗,我看不见得。若不是我们说起上个月的那批货物,只怕戚捕头并无赴约之意。”
&esp;&esp;“那是六分半堂做得太过了。”
&esp;&esp;“戚大侠如今是公门中人,我不过一小小女子,人微言轻,自是戚大侠说了算。”
&esp;&esp;“闲话莫提,屏风之后可是雷二堂主?”
&esp;&esp;听罢,雷纯笑吟吟道:“戚捕头觉得屏风后是雷二堂主?何以见得?”
&esp;&esp;“雷二堂主是雷损雷总堂主的亲信,资历也够,若不是他,我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资格一并来此地。”
&esp;&esp;“那戚捕头可实在想得少了些,蔡相不也可以派人来指导我们六分半堂吗?”随着雷纯的笑,屏风之后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esp;&esp;此人正是多指头陀。
&esp;&esp;他只有九个指头,非但没有比寻常人多指,反而少了一个,然而他用这九指可以弹奏出任何精妙的乐曲,有时候,他一人能弹出九十九人合奏时的繁复曲音,他善弈,更善捉鱼。不过若因此认为他是个纯粹的风雅人,不问世事的出家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esp;&esp;早年他得蔡京看重,后来受蔡京吩咐而去监视潜修的天衣居士,不再怎么进入江湖,直到王小石走了一遭,他立刻将消息传回京中,却不料无论是天衣居士还是王小石都不曾中计。原来天衣居士早就知道他是蔡京的人,他不得不无功而返。
&esp;&esp;此次蔡京再度派下差事于他,多指头陀慎重以待。他励志办好差事,重得蔡京看重赏识。
&esp;&esp;“方外之人也要参与江湖之事吗?”
&esp;&esp;“戚捕头说笑了,人活在这世上,哪有什么方外方内的,不过全然为自己心意,也为替佛陀布施,普渡众生罢了。富贵虽乐,一切无常,五家所共,所言正是如此。”
&esp;&esp;戚少商只是哂笑,摆明了不信多指头陀此刻出口的只言片语。不过也确实如此,在他作为蔡府中人出现的那一刻,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于他而言不过废话一句,还不如一张草纸作用大。
&esp;&esp;多指头陀望向戚少商身后的红衣女子,随即收回视线。他不在京城很久,许多人的身影不太认得。虽然他也偏向此人为毁诺城的息大娘,不过在对方开口之前,多指头陀不会说出板上钉钉的话语。
&esp;&esp;“戚捕头为何只笑,可是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esp;&esp;“对,自然对极了。我只笑说此话的人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