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起初孙摇红半信半疑,但还是信了大半。毕竟孙青霞确实是她表叔,而且是对她很好很好的表叔,只是因为神枪会里老是传孙青霞和她娘亲公孙小娘的绯闻,叫孙疆心生不满,再加上其他种种因素,孙青霞便离了神枪会再不回来,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esp;&esp;“你们怎么跟青霞表叔玩得来的啊,我看你们跟我差不多大啊。”孙摇红还是没忍住,将疑问说出口。
&esp;&esp;这句话一出口,才能叫人窥见几分她当年万千宠爱于一身,被幸福所包裹的一言堂大小姐的模样,而非是被仇恨所填满的女子。
&esp;&esp;“说明他有眼光。”寒轻白说:“而且他带着的突突突很好玩。”
&esp;&esp;“是叫腾腾腾。”路小佳补充,“听说是孙青霞还在拿威堂的时候研究的火器,之前他拆开组装之后让我们玩过,确实很好玩。”
&esp;&esp;连理枝
&esp;&esp;云胡不喜
&esp;&esp;孙摇红的父亲孙疆外号是山君,铁锈的外号是山枭,孙疆手下袭邪的外号是山鬼。
&esp;&esp;他们一个两个的似乎外号都与山有关,得了地势之利,凭空多了几分宏大和壮观,好像多念上几次,多叫人叫几声,他们自己也会如山巍峨。
&esp;&esp;可真要论如何在山上生活,他们几个只怕加起来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遑论跟野外生活经验丰富的寒轻白和路小佳比。
&esp;&esp;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一种世俗生活也不可轻易磨灭的野性,不是像荡克那样被欲望和残忍侵占,而是长期以来生活教给他们的直觉和敏锐。
&esp;&esp;“我没上过泰山,这次刚好爬一下,”寒轻白的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记得孙师兄好像说过,有几条路挺隐蔽的,很少有人走,只要避开大虫就没什么问题。这个季节上面应该有酸甜口的果子,外表看不出来熟没熟,不过味道不一样,没熟的是酸的,熟透了就是特别甜的。”
&esp;&esp;“那我们可以看看哪个顺眼,摘下来尝一尝,看看熟了没有。”
&esp;&esp;“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esp;&esp;寒轻白和路小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孙摇红靠在包裹上,听着他们与世事无关紧要的话语,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esp;&esp;登泰山而小天下,观于海者难为水,是不是正因为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所以对于孙家的追杀、蔡家的追捕也能以这样很轻松的态度来看待?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并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不以为意。
&esp;&esp;孙摇红想说服他们离开,别被她牵扯进来,可说了事情原委之后,寒轻白和路小佳也并无离开的打算。
&esp;&esp;她有心想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孙摇红自己心里其实也想要有人能够陪着她,而不是只有这曾经给她带来恐惧和安慰的怪物。
&esp;&esp;铁锈听她的话,可铁锈不会说话,他也不似人形。
&esp;&esp;孙摇红害怕寂寞,也想有人能跟她说话。
&esp;&esp;“这会很危险的。”孙摇红重复道。
&esp;&esp;“那我们也不能放着你们两个人不管。”寒轻白说:“你们需要帮助,我们也刚好赶过来了,那我们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别担心,我使刀的水平还不错,他用剑的水平也挺好。”
&esp;&esp;路小佳点了点头,两只手抬起来背在脑后,跟灰色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转向孙摇红的方向,他慢悠悠地说道:“就算我们敌不过,又跟你有什么干系。我们自愿来的,要走自然也是我们自愿要走。”
&esp;&esp;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也不必再继续多说什么,孙摇红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道:“好,就算是刀山火海,那我们也一起闯。”
&esp;&esp;“这样想就对了,你自己一个人都有机会成功,加上我们两个怎么就不行了。”寒轻白语气轻快。
&esp;&esp;到了晚上歇息的时候,虽然孙摇红说铁锈感官灵敏,如果遇到危险,只消风吹草动,他也能立即惊醒随后做出反应,不过寒轻白跟路小佳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两个人守夜。
&esp;&esp;至于谁守上半夜,谁守下半夜,这点倒是无所谓,寒轻白从小就精力旺盛,活力十足,路小佳从前跟着荆无命,后来又在外面当杀手,早就习惯了颠沛流离的日子,之前嫌弃铁锈的味道都算他放松时候才有的闲情逸致。
&esp;&esp;见孙摇红已经歇下,寒轻白和路小佳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esp;&esp;“我以前每天晚上都会看星星,山上的星星跟京城的星星,还有金陵的星星,有相似,也有不同。从前的星星,还有现在的星星,看着似乎差不多,但是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esp;&esp;“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月亮如此,星星也是如此。变化的不是月亮和星星,而是我们的心境。”
&esp;&esp;“或许如此吧,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事了之后再看,总觉得星星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