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么晚,你跑出来做什么?”
&esp;&esp;燕钰与以往一样耐心地问着她。
&esp;&esp;宋晚疏说:“不记得了。”
&esp;&esp;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雨声淅沥在耳畔。
&esp;&esp;“晚疏。”燕钰小声地向宋晚疏请求,像在做一件可能会被拒绝的事:“天色很晚了,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esp;&esp;得了这话,宋晚疏明显地思索很久,勉强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说:“可以。”
&esp;&esp;燕钰闻言,低头看了她没穿鞋的脚,心疼问:“我可以抱你回家吗?”
&esp;&esp;“我最近长胖了,你抱不动我。”
&esp;&esp;“不试试,怎么知道抱不动呢?”
&esp;&esp;说完,燕钰将雨伞递给了她,弯下腰,将人一气呵成地抱入怀里,可能是因为太突然,宋晚疏一时受了惊吓,一手握伞,一手挽住了燕钰的脖子。
&esp;&esp;“抱紧。回家啦。”
&esp;&esp;宋晚疏盯着这张让心人疼痛的脸,不说话地挽紧了些,也将脑袋往她胸口上靠,心跳起伏不大地慢慢跳动。
&esp;&esp;一下,
&esp;&esp;两下
&esp;&esp;宋晚疏不觉得听心跳声很枯燥,反而困意来了,脑袋埋深了,不知不觉就在她怀里沉沉睡过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最可怕的不是你会记恨我,而是你也成为了一名病患者,把我从你的记忆中一点点抹除遗忘。”——《一封藏书》
&esp;&esp;你是谁
&esp;&esp;深夜雨冷,冰冷孤寂。
&esp;&esp;燕钰抱着她回到了那个家。
&esp;&esp;屋内陈设没有太大的变化,客厅靠落地窗的角落那仍旧放置着一架钢琴,上头用真丝锦布覆盖住,防止尘埃的同时,也好像在盖住了她们过往。
&esp;&esp;十四岁那年,一场人为车祸让燕钰失去双亲,她寄人篱下生活在小姨家,姨夫对她态度不好,时常对她非打即骂。十八岁的时候,燕钰决定搬出去,独自一个人住回到没有父母的别墅中。
&esp;&esp;很多时候她告诉自己,我能行,即便以后会一个人生活很多年,至少自己不再是小姨眼中最为难的累赘。
&esp;&esp;可到了上大学,她像一颗汇入大海的沙子,看不见前路也没有后路,她靠着国家助学金加倍学习,晚上会去酒吧做酒保,打过临时工,做过家教,什么脏话累活她都干过。
&esp;&esp;她不想靠小姨,也不想活在被人的眼色之下,活得艰苦心酸。
&esp;&esp;可能是上天同情她的遭遇,让她遇见宋晚疏。
&esp;&esp;这个人明媚端庄,像一道能够穿透黑暗的光束,吸引了燕钰。
&esp;&esp;她知道她们之间存在着很多方面的差距,她们不是合适的恋人,更不像别人口中那般甜蜜美好,有过争吵,有过冷战,有过犯错
&esp;&esp;燕钰抱着熟睡的宋晚疏站在那架钢琴前,敛下眸望着钢琴,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宋晚疏就瞒着宋母,花光这十几年积攒下来的积蓄,托朋友给燕钰从英国买来这架世纪顶配的施坦威钢琴。
&esp;&esp;“姐姐什么事都记得不全,唯独这架钢琴,她每每看见,都会哭。”宋琬瓷穿着红色吊带睡裙,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怀里捧着一本厚实的相册走过来:“有时候,她会把眼睛哭得又红又痛,甚至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esp;&esp;“阿尔兹海默症带走了姐姐全部疼痛,可唯独带不走姐姐对燕钰的感觉。”
&esp;&esp;得了这话,燕钰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宋晚疏。
&esp;&esp;宋琬瓷看着她:“你也看到了,姐姐的病情很不乐观,她已经忘记了很多事,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esp;&esp;“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照顾好她。”燕钰眼睛酸痛地凝着怀里的人,默然了几秒,她咬了咬下嘴唇,嗓子微哑地说,“我想在死之前,尽我所能弥补她的这五年。”
&esp;&esp;宋琬瓷得了这话,稍微呼吸过重几下:“明天我会搬出去,姐姐就劳烦你多加留心照料。你也多保重身体。”
&esp;&esp;燕钰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求你。”
&esp;&esp;“你说吧。”
&esp;&esp;“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不要告诉她我是谁。”
&esp;&esp;“她记不住你太久时间。”
&esp;&esp;事实证明,宋晚疏的记性的确衰退得厉害,昨天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她几乎全部都忘掉了。
&esp;&esp;甚至在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咬伤了燕钰的手。
&esp;&esp;然后,她惊魂未定地顺手拿来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架,惊恐万分地瞪着燕钰:“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床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