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议论什么内容,议论谁都不重要,闭上眼之后,她的世界陷至一片完全寻不见一寸光亮的黑暗中,那些她熟悉又反感的轰鸣声又开始肆意作祟,越发强烈。
&esp;&esp;相比耳旁方青与小严特意压低声音的闲聊,这阵轰鸣声更让她烦躁,伴随着额际高频率的跳痛。
&esp;&esp;在她的意识中,她闭眼的时间应是极短,很快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混沌的视线逐渐明朗,镜中被虚化的面容聚了焦,锋芒尽褪,眼神木讷。
&esp;&esp;原本待在她身旁的方青不知何时,又是因何而离开了,走得很快,只余小严仍站在她斜侧,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esp;&esp;头疼带来的不适感不止不休,姜一童动作迟缓地取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停留在主界面,不再有任何动作,似乎对自己下一步的行为也倍感迷茫。
&esp;&esp;小严离得近,能近距离地观察到她的憔悴与疲惫,也能最直观地看出她今日与之前的差异,因此小严也可以确定,姜一童今日的状态的确很差,与她此前每一次见到的姜一童都有着极大不同。
&esp;&esp;最后一笔画完,小严并未开口说话,只默默放下手,静静又观察姜一童片刻。
&esp;&esp;姜一童低垂着眼在看手机,已有一两分钟时间,却又一动未动,她偷瞥她的手机屏幕,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不知姜一童究竟在看些什么,又或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了神。
&esp;&esp;“姜老师,妆化好了。”
&esp;&esp;时间有限,小严很快还是提醒一句,但见姜一童这副模样,总归还是会有担忧,“姜老师,你还好吗?”
&esp;&esp;然而,担忧确实是有,同时她又有着被藏匿起来永不可能坦明的私心。
&esp;&esp;在这个世界上,极少有人能看见姜一童难得脆弱的一面,她却得幸窥见。
&esp;&esp;美人在任何时候都会展现不同的美感,冷漠时、温柔时、脆弱时、喜悦时……而她若能有机会多看到姜一童不同的一面,都是她的幸运。
&esp;&esp;这些色彩不同的美,都该被静下心来细细欣赏。
&esp;&esp;“还好。”
&esp;&esp;姜一童回应得及时且自然,不像是走神时被小严忽然唤醒,下一秒她锁上手机屏幕,将根本未用一下的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esp;&esp;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小严早已替自己上好妆。
&esp;&esp;从她前一次看向镜子时化妆步骤就已至尾声,只是她那时刚从“梦魇”中抽离,视线并不清明,在镜中看到的是另一个素面朝天,精神状态较差的自己。
&esp;&esp;她起身向外走,刚好碰上进来的冯曼与沈思。
&esp;&esp;沈思手里拿了只容量中等的纸杯,递到她手中,姜一童顺势接过,打开喝了一口。
&esp;&esp;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她刚一咽下,就听冯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这样了还喝咖啡,喝点白开水不好?你现在这状态最好还是多喝热水,别的就免了吧。”
&esp;&esp;姜一童不回应,她知道冯曼清楚记得她的习惯,而这习惯任何时候都无法被改变,哪次都是如此,但此刻冯曼若有意要说两句,她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esp;&esp;沈思替她披上黑色羽绒外套,她自行穿好,拿着咖啡出门时,冯曼在她身后无奈摇头,想再与沈思吐槽一番姜一童的臭毛病,却也知道多说无用,索性闭嘴。
&esp;&esp;没走出几步,姜一童又在室外碰上刚从外面急匆匆回来的方青,对方手里也多出几样东西,她径直从方青身旁走过,对方又转过身跟上她的脚步。
&esp;&esp;冯曼眯起双眼,偏头与沈思低声闲聊起来。
&esp;&esp;这部剧开拍以来她也来过几次片场,对方青这位女演员有点印象。
&esp;&esp;倒不是对方出色的业务能力吸引了她,只是每次她在,她总有大半时间能看见姜一童身旁站着这个方青,算是较为扎眼。
&esp;&esp;方青在这个剧组本不是个特殊的存在,长相气质放在演艺圈里也都并不突出,但在她眼前晃悠的次数一多,她再想不去注意都已成为一件难事。
&esp;&esp;而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方青根本毫不掩饰她对姜一童的热情。
&esp;&esp;至于她这种态度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冯曼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
&esp;&esp;她正与沈思窃窃私语着,忽有一只手伸过来,同时将一袋被浅绿色环保袋装着的东西递过来,动作在她们眼前停住。
&esp;&esp;两个人瞬时停下闲聊,不约而同看向那只手,沿着对方手臂迅速移动视线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esp;&esp;看到忽然拦住自己去路的人竟是方青,沈思脸上尽是惊讶与疑惑,而冯曼则更多还是审视,她视线在方青脸上来回扫荡,仔细观察着她说话时有意或是无意做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