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一童无视了冯曼眼里的困惑,并没有给她一个回答,目光又重新落回屏幕上,看向那条微博里配上的几张照片。
&esp;&esp;每一张里的姜儿位置或近或远,或面朝镜头或看向别处,笑容都一样温暖而自然。
&esp;&esp;照片里,姜儿穿着米色长裙,搭配卡其色毛衣,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下来,戴着顶毛绒绒的画家帽。
&esp;&esp;这是姜一童还未见过的造型。
&esp;&esp;她看了眼微博发布时间,一月上旬,又是一条早已“过期”的微博。
&esp;&esp;她本不想在意,就此关闭微博,眼不见为净最好,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顺势从头像点进姜儿微博主页,她看到对方发布的最后一条微博就是自己刚才无意间刷出的那一条,自那日之后,姜儿再未发过微博,似是突然间消失了。
&esp;&esp;再然后,姜一童也再未登上过游戏。
&esp;&esp;至少,姜一童知道一月里姜儿还在,游戏每日会给她发送通知,都是姜儿对她的早晚安问候。
&esp;&esp;她从一开始的置之不理,故作没有看见,再到后来直接屏蔽了游戏通知,一个多月里,姜儿也就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esp;&esp;她的世界彻底安静了,也彻底清净了。
&esp;&esp;只是这份清净,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心安。
&esp;&esp;有时她难得闲下来,从平板上点开一部电影准备观看,电影里的某些角色却会无故幻化成与姜儿近似的模样。
&esp;&esp;待她回神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早已不知在何时飘飞出去,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之前的剧情讲了什么,她都有些模糊。
&esp;&esp;她知道,自己的世界看起来似乎的确是安静下来了,可惜她的心仍旧不静。
&esp;&esp;再后来,她索性卸载了游戏,以为随时间流逝自己即能摆脱现在这样的古怪处境。
&esp;&esp;拍摄的忙碌确实帮了她很多,当她限制自己喘息的机会时,一些事与一些人果真没有再找上门来。
&esp;&esp;至少有段时间,姜一童知道自己应是差不多快要淡忘曾有姜儿这样一个虚拟人物。
&esp;&esp;她念起姜儿时的频率骤减,这是好事。
&esp;&esp;直至今天她在剧组接过花束,她听着身旁人闹哄哄地说着“杀青快乐”,却寻不到分毫杀青的实感,反而心里陡然徒增空落落的怪异感觉。
&esp;&esp;从街中心往回走的那段路,距离不长,她知道自己迈出去的步伐不足百次。
&esp;&esp;中间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到逐渐散开的人群,那些她认识的或是不曾见过的身影在她眼前摇摇晃晃。
&esp;&esp;这种摇摇欲坠的荒唐错觉,让她以为自己一月份生过的那场病其实并没有痊愈,还落下点病根,无法根治。
&esp;&esp;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esp;&esp;那道身影从朦胧转为清晰,遮挡样貌的迷雾被驱散,五官展露。
&esp;&esp;从姜一童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经认出,那个人正是姜儿。
&esp;&esp;姜儿凭空出现在片场,目光穿越周边的人|流,只心无旁骛地望向她,见她回望,脸上的温暖笑意明显更深。
&esp;&esp;下一刻,姜一童看到姜儿张了张嘴,然后,便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很轻,但她一字一句竟也听得清楚。
&esp;&esp;姜儿对她说的,是那一句“一童,杀青快乐”。
&esp;&esp;那张平淡的脸上终于发生了某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她唇角分明仍趋于一条直线,可眼里却又像是透着极淡的笑意。
&esp;&esp;只一瞬,她便收敛了所有似有若无的笑意,脸色重归漠然,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无所谓姜儿的来与去,存在与不存在。
&esp;&esp;眼前骤然天旋地转,姜一童在下一秒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去往机场的车上,她抬头看向窗外,车与路,人与树都在飞速后退,这个世界依然如此,时间永远在前进。
&esp;&esp;窗外的千篇一律她已看腻,此时兴致缺缺,于是她低下头去,看向不知何时已自动熄屏的手机,重新解锁屏幕。
&esp;&esp;屏幕亮起,呈现在她眼前的仍是姜儿的微博主页。
&esp;&esp;她不再细看,也不再寻找一个答案,指尖轻点两下屏幕,按下“取消关注”,确认后退出微博,平静地收起了手机。
&esp;&esp;此后,不再有游戏,也不再有姜儿,当她彻底回归现实,这才是本该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esp;&esp;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