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着说着,吴陵眼中透出些迷茫。
&esp;&esp;他本性高傲,有什么苦难都自己受着,从不与人多说,白白遭人怜悯,可是……
&esp;&esp;见人突然不语,云水遥下颚线微微紧绷,眸色微冷,瞳孔闪过一抹诡谲。
&esp;&esp;“师兄,你不必多说,你我际遇全然不同,你不知我难处,实属正常,莫要强迫你自己,来怜悯一个不知来路,不晓归途之人。”
&esp;&esp;不知来路,不晓归途?
&esp;&esp;吴陵胸口一紧,内疚瞬间如泼墨化开,流入四肢百骸。
&esp;&esp;他不由得抓住了云水遥的衣摆,神色有丝心虚。
&esp;&esp;“不……不是这样的。”吴陵支支吾吾,连忙反驳,“阿遥,你莫要这般说你自己。大家际遇虽不同,都是可怜人。我,我家道中落,父……养父意外亡故,被所谓的表哥夺去了所有的家产,命途多舛……”
&esp;&esp;这些话,吴陵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过。
&esp;&esp;此乃他心中的逆鳞,不可治愈的伤。
&esp;&esp;每每想起,便让他心痛欲裂,忧郁自怜,更别提与他人诉说了。
&esp;&esp;他亲自说一次,便是将心中那好不容易结疤的沉疴再撕扯一遍,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esp;&esp;可惜,没人回答。
&esp;&esp;吴陵咬唇,不知怎的,迫切想将所有的一切心事都吐露出来。
&esp;&esp;话到了嗓子眼,腹间花苞骤然运转了一圈灵力,吴陵的思维忽然清明起来。
&esp;&esp;他将所有未尽的话都咽了下去,眉头一挑,神色颇为怪异。
&esp;&esp;轻轻咬唇。
&esp;&esp;明明他都退了一步,给了云水遥台阶下,他为何偏偏在拿乔,不顺杆儿往下爬,非要让他难堪?
&esp;&esp;这趟秘境之行,到底是谁保护谁?
&esp;&esp;吴陵很想拿便宜娘来压人,可他知道,云水遥这人身为天才,定然宁折不屈,兴许会被他激得一走了之,真的不管他。
&esp;&esp;为今之计,只有先将他巴结好,带他顺利度过秘境才行。
&esp;&esp;于是,他再接再厉,声音故意变得柔和,“阿遥,我先前真的不是说你很可怜的意思……我也并没有看不起你……”
&esp;&esp;无师自通的他,开始用起了苦肉计。
&esp;&esp;“我……”吴陵顿了顿,神色恹恹,“阿遥,你别走,我初来秘境,真的很害怕,不免有些口无遮拦,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esp;&esp;害怕?
&esp;&esp;云水遥心底某种隐秘的期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
&esp;&esp;他轻嗤一声,哪里不明白,吴陵这是将他当成了予求予取的护卫了。
&esp;&esp;然而,背后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在云水遥肌肤上蹭蹭,这一股无名火,莫名被浇灭了。
&esp;&esp;有点痒,伸手想挠,却发现那股微微的痒意,不仅在肌肤上,更渗入了心脏之中。
&esp;&esp;无人见,云水遥低眉浅笑,唇弯似新月。
&esp;&esp;见人不动了,吴陵将脑袋从人背后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灵识瞧着人的表情。
&esp;&esp;他自以为他做得很隐蔽。
&esp;&esp;殊不知,在比他高了好几个境界的云水遥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esp;&esp;云水遥后背如长了眼睛般,将吴陵脸上踌躇不安、娇俏打小算盘的小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唇边笑意散去,故意冷着脸道:“陵师兄,你都瞧见了,我先前那招看似风驰电掣,实则蚍蜉撼树。”
&esp;&esp;他被光拢住的半张脸,尽显颓色,如衰败枯萎之花。
&esp;&esp;吴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