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吴陵越想越难过,没爹娘的孩子,便是一颗草,任谁都能欺负。
&esp;&esp;之前,他躲在云水遥身后,何尝不是将他当成了爹娘之后的避风港。
&esp;&esp;可惜,到来头,吴陵才恍然发觉,他才是自己唯一的避风港。
&esp;&esp;是他先前太懦弱,让云师弟背锅,惹出了事端。
&esp;&esp;吴陵深刻地反省了一番,瞧着众人都被他的气势惊得说不出话,哭着“哼”了一声。
&esp;&esp;“可杀都杀了,我能怎么办?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认错便是了,难不成要我将他们的魂魄全都从阴曹地府中拉回来,捏几百具肉。身出来,让他们通通还魂?”
&esp;&esp;吴陵是弱,可他弱得理直气壮,堂堂正正,众人知晓他有几斤几两,根本恨不起来。
&esp;&esp;如今,瞧他哭得厉害,纷纷侧目,面露不忍之色。
&esp;&esp;人群中的燕儿,更是握住拳头,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esp;&esp;吴陵越说越委屈,只觉得周身仿佛蒙着一层蛛丝,将他整个人都网罗住,再怎么也钻不出去。
&esp;&esp;“我倒是想,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若是有这能力让他们还魂,何不站出来助我,就算将积攒的宝贝都花光,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esp;&esp;这话一出,几乎大半的人都移开了目光,他们不是圣人,更非傻子。
&esp;&esp;若是真有还魂的宝贝,定然珍贵无比,也不是给这群福源浅薄的凡人用的。
&esp;&esp;吴陵三言两语,便让在场窸窸窣窣的声音消散,空旷的地域,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esp;&esp;见状,他再接再厉,歪理一套接一套,“何况,那上百个村民,他们虽死犹荣。若是将魔修放走,让他继续为非作歹,这死去的凡人,怕便不止百个了。”
&esp;&esp;这句话成功说服了众人,不少人陷入沉思之中,点头赞同。
&esp;&esp;有人腹诽:是啊,那魔修狡诈,以凡人为饵,若是他们在场,难道就比巫少主做得更好吗?
&esp;&esp;世间凡人多如草芥,以千百人之性命,换取魔修的首级,再划算不过,若是让那增了修为的魔修逃了,后果何其严重。
&esp;&esp;最关键的一点,巫少主这般弱小,怀有除魔之心,毫无除魔之力,让他与魔修对上,也是为难他了。
&esp;&esp;不少人纷纷望向云水遥,面有异色。
&esp;&esp;云师弟明明神通广大,为何偏偏让巫少主这般手无缚鸡之力插进来。
&esp;&esp;如今的吴陵,历经了磨难之后,仿佛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个一个草包美人,有种让人信服的独特魅力。
&esp;&esp;就算做错了事,也让人不忍心苛责,反而纷纷为他找脱罪的理由。
&esp;&esp;孟文礼叹息一声:“巫少主当真是……令我十分惊讶。”
&esp;&esp;秦恒鼓掌:“这才是巫少主啊,宗主的后代,绝无犬子。”
&esp;&esp;周围人的称赞,让哭花了脸的吴陵错愕不已,他哪里想得到,只区区几句话,就将众人折服了。
&esp;&esp;他想露出往日那般倨傲的笑,然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要谦让几分,可唇角总是压不下去。
&esp;&esp;殊不知,吴陵眼泪还未干,又哭又傲的,让人啼笑皆非。
&esp;&esp;“哥哥……”巫辰都惊了。
&esp;&esp;哥哥是被骄纵的人,虽然倨傲,可芯子里却柔软至极,何时变得这般强硬过?
&esp;&esp;不过,这样的哥哥,更加迷人了。
&esp;&esp;巫辰茫然地摸着自己的心,这颗不羁的心跳得厉害,即将冲破禁忌黑暗。
&esp;&esp;林芊颇为惊讶,倒是对吴陵刮目相看,“陵儿当真是有一番御下资质。”
&esp;&esp;只余云水遥一人,心情不那么美好。
&esp;&esp;预想的剧情脱离了掌控,令他十分错愕。
&esp;&esp;沉静的目光落在了吴陵纤瘦的背上,这般娇柔的身躯,似可抵挡一切荒唐的乱剑,也可将一切骇人的攻击都反弹而去。
&esp;&esp;沉下眸子,云水遥掩饰住眼中的一丝久违慌乱。
&esp;&esp;“师兄……”他静静地看着周遭垭口无语的人,低低地唤了一声,“我知道师兄在乎我,愿意为我背负骂名,可此事在于我,都怪我未发现魔修的举止行踪,让那魔修钻了空子,酿成了最终的大祸。”
&esp;&esp;众人一听,心中的天平又朝着云水遥倾斜。
&esp;&esp;巫少主虽伶牙俐齿,勇于担错,可他究竟是害了人,而云师弟不同,他清清白白,还主动将所有的罪揽了过去。
&esp;&esp;为了替巫少主开脱,他主动承担三鞭。
&esp;&esp;所以说,巫少主到底是给云师弟灌了何迷魂汤,让他心甘情愿付出?
&esp;&esp;对于二人之间的关系,众人不由得暗自揣测起来。
&esp;&esp;却见云水遥目光沉静如水,将地上遗落的鞭子捡起来,挺直了背,“师兄,还有最后一鞭,我甘愿受‘罚’。”
&esp;&esp;云水遥是在提醒吴陵,若是自认了罪,便是认了后续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