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认识的。不认识的。三姑六婆,远房亲眷,甚至常去买糕点的店铺老板娘,都言语间打探她的“好消息”。
&esp;&esp;可柳闻樱刚刚才从《寡妻》的那本书中,咂摸出了真正男女欢娱的快乐。
&esp;&esp;原来这件事不仅仅只是能生孩子。
&esp;&esp;原来阴阳交合还有四肢百骸的放松与陶醉。
&esp;&esp;原来她会浑身颤抖,脚趾间都绷紧却又欲罢不能地承受。
&esp;&esp;原来她能够拥有的,远比这件事本身带来的责任要更令人欢喜。
&esp;&esp;她想要开发出更多的可能性。
&esp;&esp;她想和这位明显与自己同频的丈夫一起探索。
&esp;&esp;可……
&esp;&esp;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她所谓的“同频”,完全是个误解。
&esp;&esp;她本以为他不介意自己胳膊上的伤疤。
&esp;&esp;他与旁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esp;&esp;他在那件事上,甚至会关注她的感受,想要与她同进退。
&esp;&esp;但除此之外,他竟然与其他男人……无甚分别。
&esp;&esp;柳闻樱的爱恋之心,一下子散去了,她轻轻笑笑,没有阻止丈夫的好意,而是认命地饮下那杯温热的茶。
&esp;&esp;崔文衍似乎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快,没有等他说些什么,崔观澜、崔承溪与苏红蓼都到了。
&esp;&esp;“小二,上菜吧。”崔文衍招呼弟弟妹妹们。
&esp;&esp;柳闻樱也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一齐招呼大家用餐。
&esp;&esp;这间雅间名唤“凿月听风”,从门口到进门的圆桌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屏风乃是用奇石制成,凿出了十二枚圆型孔洞,洞内燃着烛火,伴随着石壁上的投影,便像有十二轮圆月一般映照着主桌。
&esp;&esp;而屏风的上沿恰好与屋顶打通,夜风吹进来,沿着挖空的石壁,能发出不同节奏的“呜咽”之声。
&esp;&esp;因此得名。
&esp;&esp;苏红蓼很喜欢这个名字和布置,她并没有在书里写过这个潇湘楼,也不曾描写过这样雅致的装饰。一时t间看见了,多瞧了两眼,却被崔观澜察觉到。
&esp;&esp;“喜欢的话,我可以为你原样布置。”他在她身边轻轻开口,原本是想要用这样示好的方式,来解除他去考场之前两人的龃龉。
&esp;&esp;毕竟他们最后一次说话,还是在她与大家一起,送他去考场的那一天。
&esp;&esp;而今天苏红蓼忙着打擂台,压根就没有跟他私下交谈过哪怕一句话。
&esp;&esp;就连刚才在马车中,她都只顾着看窗外景色,正眼都不曾瞧她。
&esp;&esp;崔观澜不是傻子,知道继妹心底,依旧对自己留存芥蒂。
&esp;&esp;“不用了。”她立刻拒绝。谁要回崔家那个房间啊!她就蜗居在东区的温宅里,躲得离这个家伙远远的才好。
&esp;&esp;苏红蓼果断落座,准备开吃。
&esp;&esp;今天战斗了一整天,她饿惨了。
&esp;&esp;崔文衍暂时坐的是主桌,右手边是柳闻樱。崔文衍的左手边顺势便是崔二少爷,再然后是崔承溪。
&esp;&esp;苏红蓼作为继妹,坐在了柳闻樱的下首。
&esp;&esp;席间,崔文衍无意瞥过妻子摆放在一旁的《绕指柔》道:“我见这画师的笔力,倒是有些眼熟。不知道四妹妹请的是明州城哪位大家?”
&esp;&esp;苏红蓼的腿,登时被崔承溪踢了一下。
&esp;&esp;苏红蓼一怔,崔承溪又赶紧给她夹了个鸡腿,“四妹今日辛苦了,先吃饭,吃饱再说。”
&esp;&esp;大嫂小姑体己话
&esp;&esp;老实说,席面上,苏红蓼对谁都有些陌生,唯有这几日一起赶工抄书、共渡难关、任劳任怨的崔承溪比较熟稔,他甚至共享了一个自己的秘密给苏红蓼,这是过硬的交情了。
&esp;&esp;除此之外,上次她被县令挨板子的时候,大嫂柳闻樱挺身相护,在打擂台的时候她还看见大嫂领着大哥来捧场,高高兴兴买了自己的书,甚至就在此刻,潇湘阁的席面上,还能看见《绕指柔》这本话本子就堂而皇之地放在大嫂的手边。
&esp;&esp;苏红蓼想到此处,主动倒了一杯水酒,起身敬大嫂:“大嫂,我敬你。感谢一而再,再而三为我捧场,助我发声,还为我安排庆功宴。我先干为敬。”
&esp;&esp;崔文衍比自己被敬酒还高兴,陪着柳闻樱,一并与苏红蓼喝了一杯。
&esp;&esp;崔观澜深深看了一眼苏红蓼,眸色里藏着一抹自己也说不分明的东西。他站起身,修长手指执起玉杯。
&esp;&esp;满室烛光映照之下,指尖与玉色融为一体,他的容色与风姿亦更甚平日。
&esp;&esp;即便苏红蓼再不待见他,也不得不客观地在心中赞叹一句“此獠实在好看”。
&esp;&esp;只听他道了一句:“四妹,我也敬你。”
&esp;&esp;敬她在送考时说得那番祝福之语。
&esp;&esp;敬她在县衙说得那番发展书局的肺腑之言。
&esp;&esp;敬她莫名其妙打破了他心中的成见,让他一点点开始审度自己是否对家人太过严苛,而少了温情。
&esp;&esp;苏红蓼勉强站起来,与崔观澜碰了一下杯,正当她想一口饮尽的时候,手没来由一抖,她竟把酒洒了一身。
&esp;&esp;很难不说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