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骁不在身边,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对方拎着早饭从门外进来了。
&esp;&esp;“你哪来的钱?”许从唯一开口,沙哑的嗓音吓了自己一跳。
&esp;&esp;“舒叔叔给我的。”李骁把拎着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esp;&esp;许从唯看着他展开一笼包子,还有一杯白米粥,拿出吸管,插了进去。
&esp;&esp;直到递到面前了,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指指自己:“给我的啊?”
&esp;&esp;被一个小孩照顾了,真稀罕。
&esp;&esp;“你发烧了。”李骁说。
&esp;&esp;许从唯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呼吸好像的确热了点,他把手放在口鼻之前,感受了一下,突然顿了顿,那只手顺势往脸上一摸,口罩没了。
&esp;&esp;李骁垂了眼睫。
&esp;&esp;许从唯轻咳一声,把白米粥推回去:“你喝吧,小孩先喝。”
&esp;&esp;李骁保持着递粥的动作没动,僵持片刻,许从唯只得把粥接了过来。
&esp;&esp;他妥协道:“好吧,病患先喝。”
&esp;&esp;他只住一天的院,早上医生查完房就卷铺盖走人了。
&esp;&esp;李骁在这不安全,许从唯怕李伟兆直接抢人。
&esp;&esp;最好的办法是让李骁跟舒景明回南城,但李骁不走,舒景明也没打算带。
&esp;&esp;小孩都担心成这样了,得多狠的心才能让他离开。
&esp;&esp;“你以为你真能横过无赖?”舒景明用手肘搭了下许从唯的肩,“你是拍拍屁股走了,你家里人怎么办?”
&esp;&esp;许从唯没吭声。
&esp;&esp;他们往派出所走,李骁没跟着,被安置在了旅馆里。
&esp;&esp;这俩父子不能见面。
&esp;&esp;“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只能用钱吊着,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熬个七八年,等李骁成年了,才能一劳永逸的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esp;&esp;许从唯一瞪眼:“七八年?!”
&esp;&esp;舒景明摊手:“不然呢?”
&esp;&esp;许从唯捏紧了拳头。
&esp;&esp;“胆小鬼博弈知道吗?两个人在独木桥上遇见,都想先过去,这时候分三种情况。”
&esp;&esp;舒景明竖起食指:“第一:双方都退,皆大欢喜;第二:胆小鬼退让,另一方赢;第三:双方都不让,那就都受到损失。你的损失是失去李骁,他的损失是失去钱。”
&esp;&esp;许从唯若有所思:“你是让我狠下心?假装不干了?”
&esp;&esp;舒景明打了个响指:“你替他养儿子,于他而言是准赚不赔的买卖,他只是想再多要点钱,不是真的要儿子。一千是钱,一百也是钱,拖一个月比拖一年安全,你懂我意思吗?”
&esp;&esp;许从唯稍微明白一点,但很快又生出了新的问题:“万一他真把李骁要回去了呢?”
&esp;&esp;“那你就是胆小鬼,”舒景明无语凝噎,“你必输。”
&esp;&esp;许从唯深深吸了口气。
&esp;&esp;那么长篇大论的,不就比谁豁得出去吗?
&esp;&esp;许从唯破罐子破摔,反正李伟兆又摸不到李骁的人。
&esp;&esp;派出所内,新一轮激烈地斗争开始了。
&esp;&esp;李伟兆被控制着,没能找到再动手的机会。
&esp;&esp;许从唯和他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esp;&esp;吵了一个上午,以许从唯的一句“我没那么多钱,我不养了”而告终。
&esp;&esp;李伟兆瞬间明枪变哑炮,支支吾吾了半天,冒出来一句“你有多少钱?”
&esp;&esp;对话内容逐渐跑偏,警察打断他们:“说什么呢?”
&esp;&esp;李伟兆目光一转,对许从唯道:“出去说。”
&esp;&esp;两人状似和解,一道出了派出所。
&esp;&esp;等走过一个转角,李伟兆开口:“你真想把这事彻底解决了,就一次性把钱给我。”
&esp;&esp;许从唯冷笑道:“我又不是傻子,我给完你钱你又跟我来这一出怎么办?”
&esp;&esp;“五千你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十万买断,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esp;&esp;许从唯惊呆了。
&esp;&esp;那一刻,他很想跳起来大声地质问对方:那可是你亲生儿子!是江风雪用命换来的孩子!你怎么能、怎么敢,就这么上下嘴皮一碰,定出一个数字来?!
&esp;&esp;他知道李伟兆是个混蛋,也真的想从对方手里拿走李骁的抚养权,但真当听见这句话时,他还是会替江风雪不值,替李骁难过。
&esp;&esp;这就是江风雪愿意压上一辈子的男人?
&esp;&esp;他和李骁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