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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1页）

&esp;&esp;门楣虽说是双门，眼下却无人问津。

&esp;&esp;一些书客神色游离地走过坡子街，被一些摊贩的叫喊声吸引，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往这边探看。

&esp;&esp;李慕妍果然第一个走了进去，抬眼就看见了一脸堆笑的戚应军。

&esp;&esp;戚应军倒是远远就瞧见了李慕妍，可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顾客打出去，于是戚应军忍着恶心，堆着笑脸看着李慕妍。

&esp;&esp;“哟，这不是慕妍姑娘，多日未见，您更是美若天仙了。”戚应军果然开口就是夸赞李慕妍的容貌。

&esp;&esp;李慕妍从小到大，被人夸了无数次美艳，可她偏偏喜欢别人看中自己的才华。

&esp;&esp;戚应军把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她当场就拉下脸来，翻了个白眼踱向远处。

&esp;&esp;“这书肆……是你开的？”苏红蓼与风蘅也走了进来，见状，苏红蓼随口问了一句。

&esp;&esp;看见苏红蓼，戚应军这回脸上的厌恶之色毫无掩饰，“几位要是不买书，就滚出去，少来这儿问东问西的。”

&esp;&esp;他在苏红蓼的手底下败了又败，派人砸店勉强占了些便宜，可打擂台无胜算、安插间隙无胜算、卖话本更是无胜算。

&esp;&esp;戚应军视苏红蓼如瘟神，看见她恨不能赶紧把她请走。

&esp;&esp;“谁说我们不买书？那也要看看再说呀。”李慕妍冲着戚应军呛声。

&esp;&esp;她的手指纤细雪白，从皓腕间伸出，远远去够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那姿势极为优美，又让戚应军看得有些晃神，一时间又忘了苏红蓼的存在。

&esp;&esp;可恶，要是李慕妍还在磨铜书局，他也能顺便揩一些油。

&esp;&esp;哪里像现在，一块明晃晃的肥肉放在他眼前，他却吃不捉（戚应军应该是山东籍）。

&esp;&esp;“那赶紧的！”

&esp;&esp;戚应军不敢想象，一会儿两位东家要是来了，看见这三位温氏书局的女人们，会是何等精彩的脸色。

&esp;&esp;苏红蓼也没理会戚应军的挑衅，心下已经确定了几分这书肆定然与史阊史虞相关。

&esp;&esp;毕竟这里面的装修与陈设，都和磨铜书局的结构类似，尽管一个低调，一个张扬，可书架上摆放的书籍种类与秩序，却做不得假。这是很多书局的习惯与商业逻辑。

&esp;&esp;比如温氏书局，声名在外的就是各种各样出色的话本。经史子集便会放在最里面的位置。而能让书客们一眼看见的，便是卖得最好的各种周边产品，再上到二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书架就是最热书籍集合。

&esp;&esp;为了配合销售，甚至会诞生“一本热卖”搭一本“几年都卖不掉”的小说，进行一个买一赠一的活动。

&esp;&esp;而磨铜书局的前身，则与温氏书局的营销逻辑不一样。

&esp;&esp;他们主打的是各种“套卖”、“精品”、“典藏”。

&esp;&esp;因此每个作者的所有书籍，都会放在一块，不管卖得好与卖得差，都一溜烟摆齐，方便想要全套购入的书客们。

&esp;&esp;然而像磨铜书局那样的大店，每日客流量多，客人们也都经济宽裕，这样的书架摆放方式，自然可以节t约很多多金书客的时间。

&esp;&esp;可像新开的这家史家书肆而言，小而精，什么有特色卖什么的理念，完全没有彰显，相反，依旧是磨铜书局那种暴发户的成套营销理念。

&esp;&esp;苏红蓼一看便知，自然也没有什么购买兴趣，甚至连去书架上拿一本书在手上瞧一瞧都没兴趣。

&esp;&esp;不过风蘅与李慕妍倒是随意拿了本书在手里翻阅，苏红蓼看见了风蘅的袖口有几张写了字的纸，没当回事，打算再转一转就撤。

&esp;&esp;可是没想到，史阊和史虞此时从外面的马车上下来，依旧迈着为官时候的方步走了进来。

&esp;&esp;戚应军脸色十分难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sp;&esp;他只好虚虚应对了一声，点头拱手行了个礼：“二位东家。”

&esp;&esp;史虞先发现了苏红蓼。他从来对苏红蓼就没有过好脸色。几番上堂，这个女子胡搅蛮缠不说，还害得他和离丢官。

&esp;&esp;那一日磨铜书局收归国有，他病急乱投医去差了王媒婆上门提亲，被苏红蓼拒绝后更是恼羞成怒，对她怀恨在心，看见她便觉有如吃了牛粪。

&esp;&esp;史虞故意提高嗓音，阴阳怪气地对戚应军道：“让伙计们都精神点。好好招待客人。若是客人有什么不满的，小心我们这家书肆名号也不保。”

&esp;&esp;这话明显是说给苏红蓼听的。

&esp;&esp;苏红蓼闻言，不怒反笑，“原本我们姐妹几人看见坡子街开了家新书肆，想要上门来道贺，顺便切磋讨教话本之事。没想到史四公子这么不欢迎我们，我看这里也没什么想买的话本，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只不过，这间铺面在坡子街，少说一个月也要二百两银子的租金。一本话本不过卖半角银子，得堪堪卖出四百本方能勉强把租金赚回来。若算上契税、抽定、印刷、刻版、人工……少说一个月也要四百五十两银子才能保本。那就是一个月至少卖九百本话本。平均到每一日……

&esp;&esp;风蘅很快算出来：“需要卖三十本话本。还得是原价不打折的话本。”

&esp;&esp;苏红蓼与风蘅一唱一和，“眼下都巳时了，还不见一个客人。史四公子还要赶客，哎……若是四公子之后想要转手这间铺子，不妨先考虑考虑我们温氏书局。”

&esp;&esp;这是曾经的磨铜书局与博济书局，联合钟自梁给温氏书局下过的套。

&esp;&esp;苏红蓼原封不动把这张牌打还给他们。

&esp;&esp;史虞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esp;&esp;史阊却已经从阳城之行中学会了对待苏红蓼的方式。

&esp;&esp;那就是不主动，不生气，不对掐。

&esp;&esp;他知道苏红蓼素来口齿伶俐，即便是他这种官场老油子，都未必能赢过她的伶牙俐齿。

&esp;&esp;前几日，二弟又提前从外地回京诉职，女帝也给了他一个尚书右丞的高官。这可是实权的掌事人，老爷子史礸当年也是从尚书左丞一路封侯拜相的。

&esp;&esp;二弟让他忍。让他蛰伏。让他以后面对苏红蓼，除非又一击必中的可能，否则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esp;&esp;二弟甚至给他想了一个绝妙的对付苏红蓼的主意，只不过需要时间来酝酿。

&esp;&esp;史阊嫌弃四弟脑子不好，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esp;&esp;此刻史阊看着风蘅袖子里拢着的纸，终于冒了点喜色，故意道：“风姑娘袖子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