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谢鹤岭身边,苦了你了……我会想办法的,不会太久。”
&esp;&esp;他顿了顿,咬牙道:“这局势维持不了多久。”
&esp;&esp;宁臻玉轻声道:“严兄如此笃定?”
&esp;&esp;严瑭却又闭口不谈了。
&esp;&esp;宁臻玉也不问,只慢慢将手抽了出来,缓和了神情:“我知道严兄胸有丘壑,心中定有计较,还请严兄说到做到。”
&esp;&esp;他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然而听在严瑭耳中,却琢磨出一丝身不由己的心灰意冷,更觉宁臻玉只能仰仗自己了,心中愈发满涨起来。
&esp;&esp;严瑭还想和宁臻玉说会儿话,只是此处到底人多眼杂,宁臻玉低声道:“谢家的仆人很快便要回来了,严兄还是快走罢。”
&esp;&esp;严瑭目光沉沉地望了他一会儿,只得起身离开。
&esp;&esp;他一走,宁臻玉便拿了帕子擦手,面上毫无表情,心里更是连怨恨也无,只剩一阵嘲讽。
&esp;&esp;煽动
&esp;&esp;宁臻玉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这小厮虽是粗布衣裳打扮,却不是茶楼脸熟的那几个。
&esp;&esp;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esp;&esp;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是哪位?”
&esp;&esp;“您过去一见便知。”
&esp;&esp;宁臻玉沉默一瞬,袖中的手攥紧,眼看等不到谢府的仆役回来,只得起身跟着去了。
&esp;&esp;离开楼下喧闹的大堂,到了这茶楼三楼的雅间,四周愈发寂静。小厮打开门请他进去,宁臻玉僵硬着进了门,望见熟悉的人影,心都坠了下去。
&esp;&esp;着了一身绛红色蟒袍,腰系金玉带,坐在太师椅上喝酒的,不是璟王还能是谁?
&esp;&esp;璟王分明被圈禁在王府内不得出,现在竟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闹市的茶楼之中,甚至穿着、派头,丝毫不比往日逊色多少。
&esp;&esp;宁臻玉压着心里的惊疑,垂下头施礼道:“拜见璟王。”
&esp;&esp;璟王的脸颊瘦削了些,神态也更为阴沉,不知是否禁足于璟王府的这段时间并不好受,又或是当初没能叫皇帝毙命,怀恨至今。
&esp;&esp;然而当他上下打量宁臻玉时,面上的神情竟是畅快的笑意。
&esp;&esp;璟王倚着扶手,“听闻你在相国寺后山迷了路,失踪多日。”
&esp;&esp;这是谢鹤岭对外的说辞,宁臻玉不能否认。
&esp;&esp;璟王嗤笑起来:“谢鹤岭倒是有心掩饰,却问问京中哪个不知你是背主私逃。至于你是打算和人私奔,还是一人独往……”
&esp;&esp;宁臻玉听到这里,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方才和严瑭见面,怕是被璟王注意到了。
&esp;&esp;璟王却似乎全然不在乎,对他有何私情或是盘算并不在意。
&esp;&esp;“可惜呀,还是逃不出京畿,便被捉了回来。”
&esp;&esp;他盯着宁臻玉僵硬的脸和消瘦的身形,仿佛得胜一般,抚掌大笑道:“本王现在只想问问,你被他囚禁,拘在身边不得自由的滋味如何?可曾后悔?”
&esp;&esp;宁臻玉听他饱含讽意的大笑声,神色古怪了起来。
&esp;&esp;他隐约察觉到璟王笑的不只是他,也是自己。
&esp;&esp;皇帝已然半只脚进了棺材,璟王便将自己对皇帝的恨意,肆意倾泄在旁人身上,看到别人身受束缚,他便痛快。
&esp;&esp;宁臻玉原该不快,然而他望着璟王与江夫人有几分相像的眉眼,心里也猜到了皇帝璟王之间的纠葛,一时间有些复杂。
&esp;&esp;璟王见他不出声,只是沉默,忽而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他没责罚于你,你感激涕零了?”
&esp;&esp;他格外讥讽:“外面都说谢鹤岭大费周章地寻你,是钟情于你,你便信了?”
&esp;&esp;宁臻玉心里也明白谢鹤岭不过是些报复心思,非要折辱他罢了。
&esp;&esp;“王爷心知肚明,何必出言讽刺。”他面无表情地道。
&esp;&esp;他总算开了口,语气无丝毫情绪。
&esp;&esp;璟王用怜悯的眼瞧着他,轻哂道:“原来还有些脾气,本王还当你认了命。”
&esp;&esp;他叹息着喝了杯酒,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愈发刻毒。
&esp;&esp;“你看,有些人便是这样该下地狱的东西……对你不见得有几分真心,知道你不情愿,也要折磨你强留你,叫你一辈子拘在他身边,不得解脱。”
&esp;&esp;他一口气说到这里,似乎觉得可笑极了,笑得灰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竟咳嗽起来,扶着身旁桌案,肩背起伏着,面上露出怨毒之意。
&esp;&esp;但很快,这几分恨色便又掩去了。
&esp;&esp;他望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宁臻玉,嘴角露出微妙的嘲讽:“本王当初有心助你除掉谢鹤岭,你不愿意,如今可有后悔?”
&esp;&esp;宁臻玉停顿片刻,张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他自然有悔,后悔自己不该被宁家怂恿,进了谢府侍奉谢鹤岭,后悔自己不该和谢鹤岭纠纠缠缠,拖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