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马车转过小巷,慢悠悠行至外面的街道上,一座歌楼门前有数辆马车停留,堵了个正着。
&esp;&esp;宁臻玉撩起车帘望去,忽而望见熟悉的人影。
&esp;&esp;谢鹤岭一身便服,正从大门中出来,身旁几位美人笑意盈盈相送,真正是群芳环绕,他又生得英俊,神采烨然,颇有些歌伎流露出芳心暗许的模样。
&esp;&esp;驾车的小竹自然也认出了自家主君,面上尴尬起来。
&esp;&esp;马车内,宁臻玉只瞥了一眼,倒不觉得有什么,谢鹤岭身在官场,宴会应酬是常有的事。
&esp;&esp;便是真有什么,他也无立场过问。
&esp;&esp;他正要放下帘子眼不见为净,却忽而一顿。
&esp;&esp;与谢鹤岭同行之人,有几位他认得,是翊卫府的几名亲信,各个是便服打扮,应是私下的宴会,却另有几人面生。
&esp;&esp;而其中一人,大约年近而立,面貌英朗,瞧着是生意人打扮,却颇有几分气度。
&esp;&esp;宁臻玉直直看向他的腰间,挂着寻常的香囊玉佩,然而走动间,外袍遮掩下隐约能望见里面挂了一样物件。
&esp;&esp;一枚桃花形状的铁片坠子,无甚特殊。
&esp;&esp;宁臻玉却脸色一变,隐隐猜到了他是何人。
&esp;&esp;他的心跳动起来,吩咐小竹赶紧回府,马车这便晃悠悠换了条路,往谢府的方向回去了。
&esp;&esp;回到谢府,他赶忙下了马车,一路回到微澜院,翻找起自己的行囊。
&esp;&esp;他被谢鹤岭捉回来后,身上穿的衣物全被丢了,银钱倒是没少,下人们替他整整齐齐收拾了,搁在他的箱箧里。里面半数是他换来的碎银和铜钱,其中一个钱袋子里,装了两贯铜钱,更缠了一样不起眼的物件在里面。
&esp;&esp;谢鹤岭眼高于顶,应不至于查看他这些微末的钱财。
&esp;&esp;宁臻玉翻找一会儿,果然找出了里面夹着的一枚铁坠子。
&esp;&esp;是那日江夫人送他的信物,说是若到南边,可凭此物向江家求助。他那时未动心思,只收在钱袋子里藏起,并未被人发现。
&esp;&esp;如今一看,分明与那歌楼外之人所带的物件是一个模样。
&esp;&esp;这是江家的人。
&esp;&esp;宁臻玉意识到这一点,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愈发不安。
&esp;&esp;谢鹤岭居然和南边的镇国公有了来往?
&esp;&esp;当初那女官不求谢鹤岭,却来求他送出此物给江夫人,求助镇国公,他一直猜测是皇帝两头下注,给了谢鹤岭兵权,又怕他生出异心,因而需要镇国公制衡。
&esp;&esp;而如今,若是连镇国公也支持谢鹤岭,谢鹤岭岂非已是权势滔天,他再无可能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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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补完[三花猫头]
&esp;&esp;冷暖自知
&esp;&esp;小竹犹豫一下,因两位都去了那秦楼楚馆之地,难说背着彼此有几个相好,提了尴尬,宁公子那位又是有缘无分的,他便略过去了。
&esp;&esp;微澜院这会儿刚点起灯笼,谢鹤岭进了门,却未瞧见宁臻玉。
&esp;&esp;谢鹤岭顿住,小竹连忙答道:“方才阿宝在院门口叫唤,公子便追过去了。”
&esp;&esp;“阿宝?”
&esp;&esp;“是府中养的狸奴,很是亲近宁公子。”
&esp;&esp;谢鹤岭这才想起宁臻玉是很喜欢那只狸奴,从前跟他怄气,便会独自在那小院子里和狸奴待着,也不愿意对着他。
&esp;&esp;说话间,小竹张望道:“公子回来了。”
&esp;&esp;谢鹤岭就见宁臻玉进了月门,怀里正抱着狸奴。
&esp;&esp;只是一见到他,宁臻玉便顿了顿,忽而拍了拍猫脑袋,俯身将阿宝放下,示意它离开。
&esp;&esp;阿宝原还想扒拉宁臻玉的衣摆撒娇,一看谢鹤岭走过来,便又怂了,夹着尾巴躲到宁臻玉身后。
&esp;&esp;谢鹤岭不喜欢猫,只瞥了一眼,阿宝极有眼色,知道谢鹤岭是这里的主人惹不起,呜呜叫了两声,便委屈地悄悄溜走了。
&esp;&esp;宁臻玉见状,只垂下视线。
&esp;&esp;谢鹤岭看他衣着单薄,笑道:“穿得这样少,难道还想在床上躺几日不成。”
&esp;&esp;说着过来挨着他,伸臂将身上的斗篷展开,披一半在他肩上,两人便就这么挤在一起。
&esp;&esp;宁臻玉不说话,被谢鹤岭揽着腰回到屋里。
&esp;&esp;两人坐到榻上,谢鹤岭见他手上的皴裂还未好全,便握住他的手,照常替他抹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