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烟火声刚熄,随即便有另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宫内的方向乍然响起——
&esp;&esp;“陛下、陛下醒了——!”
&esp;&esp;璟王整个人滞住,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骤然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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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宁臻玉眼看着一名宫人一边叫嚷,一边奔过御桥,跑向丹阳门。
&esp;&esp;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喜的意味,一路跑上城楼,气喘吁吁地朝璟王下拜,喜极而泣道:“王爷,陛下醒了!”
&esp;&esp;璟王却已僵住了。
&esp;&esp;他方才等候的,并不是这样的好消息。
&esp;&esp;在场的众臣纷纷怔住,半数勃然色变,半数一脸欢喜,又怕只是像往常那般的意识模糊,梦呓一般糊里糊涂,追问道:“陛下果真醒了?可好些了?”
&esp;&esp;这宫人道:“醒了,还能说几句话了。”
&esp;&esp;璟王面色沉了下去,立时转身,要去往紫宸殿。
&esp;&esp;这宫人跟随着,丝毫未曾察觉到璟王的面色,接着道:“陛下刚醒,就说了几个字,女官听清楚了,说是要见谢统领……”
&esp;&esp;璟王一顿,猛然看向谢鹤岭的方向,然而谢鹤岭已不见人影。
&esp;&esp;宁臻玉原还因皇帝忽然醒转的消息而怔愣,眼见璟王面色不善,心里一沉。
&esp;&esp;此时城楼上正因皇帝的消息而一片混乱,宫人们更是哗然,他悄声跟随在窃窃私语的宫人中间,也往宫内赶去。
&esp;&esp;与旁边一派欢喜的宫人不同,他心内愈发惴惴,想到紫宸殿的守卫如此森严,哪怕皇帝醒了,也依旧是被软禁的状态,政令不出,当真有用么?
&esp;&esp;然而下一刻,他便瞧见了灯火通明的政事堂,整个人一顿。
&esp;&esp;今日特殊,应该有许多重臣还留在政事堂里处理事务,而政事堂和紫宸殿,离得并不远。这样的距离,皇帝身侧侍奉的那些宫人,想引起政事堂的注意并非难事。
&esp;&esp;殿外的守卫再森严,在皇帝清醒的消息下,他们也无法公然阻拦大臣们入内拜见。
&esp;&esp;宁臻玉又想到方才悄声离开的谢鹤岭,心头忽而松了口气。
&esp;&esp;不管谢鹤岭是个多么恶劣的混账,在京中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也不希望谢鹤岭有个好歹。
&esp;&esp;此时璟王也正望着政事堂的方向,应是也察觉了,脸色更是难看,随即加快脚步。
&esp;&esp;待到了紫宸殿,璟王忽而慢了下来,停在紫宸门前,冷冷道:“陛下刚醒,不宜打搅,尔等在此处等候。”
&esp;&esp;几名大臣原先面上还有喜色,一听璟王语气如此森然,也只得听命立在紫宸门外,频频张望。
&esp;&esp;宁臻玉停在此处,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紫宸殿周边的羽林军,竟是比上回更多,各个将手按在刀剑上,气氛怪异,简直称得上剑拔弩张,不见丝毫喜色。
&esp;&esp;而殿门外,隐隐约约立着几名须发花白的大臣,正来回踱步。
&esp;&esp;宁臻玉瞧见他们,心里方才一宽,知道这回璟王是堵不了皇帝的口了。
&esp;&esp;另一边,璟王沉着脸行至殿门外,看着几名大臣满脸激动之色朝他施礼,眼中更是森寒。
&esp;&esp;门口的内侍通禀了一声“璟王到”,他正要迈进殿门,一名女官迎上前,阻拦道:“王爷止步,陛下正与谢统领说话。”
&esp;&esp;璟王冷声道:“陛下病重至今,什么情况你们心知肚明,梦呓之言难道能当真?”
&esp;&esp;女官听他如此言语不敬,当即面容一变,正要说什么,殿内却有了动静。
&esp;&esp;几名太医躬身走了出来,分明是陛下清醒的档口,其中两人竟是满面冷汗,看也不敢看璟王一眼。
&esp;&esp;为首的太医院院使,神色喜忧参半,拱手禀报:“陛下意识是清楚的,话音难辨,仔细听着还能大致听清。”
&esp;&esp;“只是……只是像是回光返照。”
&esp;&esp;殿外的几位大臣闻言,面色又黯淡下去,叹息一声。
&esp;&esp;璟王脸上不见丝毫表情,冷冷道:“陛下说什么了?”
&esp;&esp;“陛下方才让翰林院修撰拟了诏书,将来要传位给太子殿下。”
&esp;&esp;“还召见了谢统领,要将京畿大营的兵权……”
&esp;&esp;璟王的脸色立时变了。
&esp;&esp;“——交给谢统领。”
&esp;&esp;璟王双目圆睁,怒喝道:“放肆!陛下这会儿神智未明,你们身在御驾之侧,竟也丝毫未能劝谏!”
&esp;&esp;他勃然大怒,正要入内,殿门却忽而开了。
&esp;&esp;谢鹤岭扶着腰侧的仪刀,迈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