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结束时,两人都是一身汗。卫弛逸还搂着他不放,嘴唇贴着他汗湿的肩胛,含糊道:“明日……我填首词给你看。”
&esp;&esp;“嗯……”闻子胥累极了,闭着眼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esp;&esp;次日清晨,闻子胥醒来时,枕边果然放着一纸诗笺。
&esp;&esp;他拿起来看,是卫弛逸的笔迹,工工整整抄着一首《贺新郎》:
&esp;&esp;”
&esp;&esp;燕子衔新燕。
&esp;&esp;绣帘深、花影半移,曙光初唤。
&esp;&esp;昨夜罗衾香不断,细数星河漫漫。
&esp;&esp;怯还喜、眉间犹留盼。
&esp;&esp;记得唇边轻笑浅,似清波、漾入心湖畔。
&esp;&esp;云未散,梦难断。
&esp;&esp;小窗闲倚听莺暖。
&esp;&esp;更何堪、余韵萦身,玉香轻软。
&esp;&esp;怕是人间长恨事,最苦天明时短。
&esp;&esp;且携手、向来千千愿。
&esp;&esp;待到花开重相见,看今宵、算得千金换。
&esp;&esp;春不尽,酒初满。”
&esp;&esp;字迹虽还有些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尤其“余韵萦身,玉香轻软”两句,分明是昨夜情景,却写得含蓄婉转,果然留了白。
&esp;&esp;闻子胥看着那句“且携手、向来千千愿”,心头软成一片。
&esp;&esp;他赤脚跑出房间,在庭院里找到正在练剑的卫弛逸。晨光里,那人一身白衣,剑光如雪,稚气褪去,填满了男人滋味。
&esp;&esp;“醒了?”卫弛逸收剑回身,见他赤着脚,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
&esp;&esp;闻子胥也不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你那首词……比我写得好。”
&esp;&esp;“哪有……”卫弛逸被夸得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你写得真挚,恰到好处;我写得风流,欠缺风雅。”
&esp;&esp;“谦虚过头就讨人嫌了哦~”闻子胥打趣道。
&esp;&esp;“那你喜欢吗?”卫弛逸抬眼看他,像只求表扬的大狗。
&esp;&esp;“喜欢。”闻子胥眼中漾开笑意,“尤其是那句’昨夜罗衾香不断‘,留白留得恰到好处。”
&esp;&esp;卫弛逸耳根又红了,小声嘟囔:“还不是你教的……”
&esp;&esp;两人相视而笑,晨光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esp;&esp;早膳时,卫弛逸还沉浸在得了一句夸奖的喜悦里,连喝了两碗冰镇绿豆汤。他忽然觉得,闻子胥教他填词,或许不只是为了风雅,而是为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当言语不足以表达时,他们还能用这种方式,将那些琐碎的、甜蜜的、不便明说的心事,一一记录下来。
&esp;&esp;然后在某个月夜,或某个清晨,拿出来相视一笑。
&esp;&esp;说:你看,那时我们,多好。
&esp;&esp;而这样的“那时”,还会有很多很多。
&esp;&esp;多到填尽所有的词牌,也写不完。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可以求一求营养液吗,两百多个收藏,营养液只有39,这个比例很难看,新读者会觉得这本书不好看(有的读者看营养液与收藏的比例来判定书好不好看……),救救孩子,真地没办法了~~[捂脸笑哭][求你了][比心]
&esp;&esp;风起青萍
&esp;&esp;六月朝会,金殿内的气氛与三个月前已截然不同。
&esp;&esp;文官队列中泾渭分明地划出了两派:以沈潭明为首的老臣们沉着脸站在右侧,左侧则站着几位素来清正却人微言轻的言官,如今却都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御阶之下那一袭绯袍。
&esp;&esp;闻子胥立于殿中,手持玉笏,正条分缕析地禀报新政成效:
&esp;&esp;“《兴贤令》颁行三月,各州县举荐寒门士子累计一千二百余人,经吏部复核,录用三百七十四人,其中二百九十人已赴任。江南织造局新设织机三百台,招募女工五千,第一批’珍珠绸‘已发至东南,销往海国、隼国等地,换回白银三十万两。”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北境流民安置已毕,以工代赈,开垦荒田十二万亩。今秋若风调雨顺,北境粮荒可解。寒关军饷已足额发放,军心渐稳。”
&esp;&esp;每报一项,殿中便响起低低的骚动。那些数字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反对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