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这样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礼数到了便可。”
&esp;&esp;白棋领命,正要退下,恰好卫弛逸从外头练剑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见白棋手中拿着名帖,便好奇凑过来看。
&esp;&esp;这一看,他便愣了:“只请这些人?”
&esp;&esp;闻子胥抬眼看向他,窗边的天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神情是难得的松缓:“够了。成亲是咱们的事,请些真心祝福的人就好。那些冲着权势来的,不必凑这个热闹。”
&esp;&esp;他说得平淡,卫弛逸却听懂了。这场婚事,不要排场,只要真心。
&esp;&esp;白棋在一旁笑着补充:“卫少爷放心,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三书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咱们一步步来,绝不委屈了您和公子。”
&esp;&esp;听到“亲迎”二字,卫弛逸耳根微热,心里却像浸了蜜糖,甜得化不开。他看向闻子胥,那人已重新拿起奏报,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寻常家事,可唇角那抹未散的笑意,却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esp;&esp;喜帖陆续送出,回音也渐渐来了。
&esp;&esp;第一个回应的是周文渊老先生。老人家接到喜帖,竟亲自登门道贺,拉着闻子胥的手说了许多话,临走时还留下一些丹青妙笔,以示祝贺。
&esp;&esp;陈砚的回帖则风趣得多,附了一首打油诗:“闻郎娶得卫家郎,从此朝堂少冰霜。盼君早摆合欢宴,吾等好来闹洞房。”
&esp;&esp;连江南那两位地方官,都千里迢迢托人捎来了贺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当地特产的鸳鸯锦,和一对亲手雕的桃木梳,寓意“结发同心”。
&esp;&esp;这些回礼让卫弛逸既感动又感慨。
&esp;&esp;紧接着,宫中也有了回音。
&esp;&esp;龙允珩没有亲自回复,却派内侍送来了一对羊脂白玉如意,寓意“万事如意”。礼不算重,却代表了天家的态度。
&esp;&esp;内侍传话时,语气恭敬:“陛下说,闻相大婚,乃国之喜事。愿新人白首同心,永结良缘。”
&esp;&esp;这话说得漂亮,闻子胥听了,只淡淡一笑,谢了恩。
&esp;&esp;卫府那边,卫夫人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esp;&esp;她翻出压箱底的嫁妆单子,一页页核对,哪些首饰要重新镶嵌,哪些料子要赶制新衣,哪些田庄要作为陪嫁……虽然闻子胥什么都不缺,可这是卫家的心意,半点不能马虎。
&esp;&esp;“娘,不用这么麻烦……”卫弛逸看着母亲忙得团团转,忍不住劝。
&esp;&esp;“怎么不用?”卫夫人头也不抬,“闻相那样的人物,肯下嫁咱们卫家,那是咱们祖上积德!聘礼要丰厚,排场要体面,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esp;&esp;她说“下嫁”二字时,卫弛逸脸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esp;&esp;两府的下人们也动起来了。相府的绣娘开始赶制喜服,不是传统的凤冠霞帔,而是两身同款的大红锦袍,用银线绣着并蒂莲与交颈鹤的纹样,雅致又寓意吉祥。
&esp;&esp;厨房开始试菜。王妈妈拿出了看家本领,拟了三十六道主菜、十二道点心的菜单,每道菜都要讨个吉利口彩,“龙凤呈祥”“珠联璧合”“琴瑟和鸣”……
&esp;&esp;连青梧都难得地有了任务。他亲自去京郊的香山寺,请主持方丈为新人抄写祈福经卷。寺里的老和尚听说闻相要成亲,惊得念珠都掉地上了,回过神来后,连连道:“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esp;&esp;五月初,离国的回信到了。
&esp;&esp;闻子胥拆开家书时,卫弛逸紧张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esp;&esp;信是闻子胥的兄长闻桉亲笔写的,字迹洒脱飞扬:
&esp;&esp;“子胥吾弟:见字如晤。得白棋书,知弟已觅得良人,兄心甚慰。卫公子之事,兄略有耳闻,少年英杰,重情重义,堪为佳偶。父母闻讯,喜极而泣,母亲连夜开库,拣选贺礼十二箱,不日将抵京。父亲嘱:闻家男儿,要么不娶,娶则珍之重之,白首不离。兄与嫂因琐务缠身,恐难亲至,然贺礼与祝福必达。愿弟与卫公子,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esp;&esp;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长长的礼单,离国特产的珠宝玉器、千年灵芝、珍稀药材……甚至还有两匹汗血宝马。
&esp;&esp;卫弛逸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贵重了……”
&esp;&esp;闻子胥却笑了,那笑容里有难得的柔软:“我兄长就是这样,看着严肃,实则最疼我。”
&esp;&esp;他将信小心折好,放进书案的暗格里,转身握住卫弛逸的手:
&esp;&esp;“现在,你也是闻家的人了。”
&esp;&esp;卫弛逸眼眶一热,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