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好容易忍受下了面前这个男子一口一个小孩和亲昵的肢体接触,却没想到左临风还是个话多的碎嘴子,他总是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明井碍于面子,还不得不一一作答。
&esp;&esp;“你是魏国人吗?”
&esp;&esp;“不是。”
&esp;&esp;“我就说嘛,我在朔北,见了许多的魏国人,没见过你这样长相的,那你怎么编这么多小辫子?”
&esp;&esp;“南安王喜欢编辫子。”
&esp;&esp;“那他可以给大殿下编辫子啊!他头发又多又硬,和他那个人一样,脾气臭,不过倒是可以编两个黑油油的大辫子,上战场都不用带武器了,只甩一甩,拿他的辫子当棒槌使就行了。”
&esp;&esp;明井不知该如何回。
&esp;&esp;但左临风似乎没想要他回应,因为他又自顾自地问起其他事了,“你们邶国男子是不是都像你和南安王一样,皮肤这么白?”
&esp;&esp;“…并…不是。”
&esp;&esp;“唉,可惜了,我还以为是风水养人,还想着要把我的一个黑鬼朋友扔到你们邶国那里养两年呢,他因着黑讨不着媳妇,可惜了,连这机会也没有了…”
&esp;&esp;左临风又开始笑了。
&esp;&esp;明井想
&esp;&esp;他还是不懂他在笑什么。
&esp;&esp;慎思量细细筹谋
&esp;&esp;月上柳梢,月色溶溶,庭院里有棵梨花树,枝头上绽满了比月光还皎洁的白。
&esp;&esp;院子里比主屋内凉快多了,自然的风比封闭的凉气要舒爽许多,江南竹坐在院子中的那棵梨树下,一方面是纳凉,一方面是与周庭光交谈。
&esp;&esp;周庭光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齐路的人,代县见过齐路的官员也都见过他,有他这个人在身旁,比任何齐路的令牌都管用,做事也更方便些。
&esp;&esp;齐路派了他过来,出于任何角度考虑都是无可厚非的。
&esp;&esp;眼下,这个年纪不大的副将正有些不安地坐在他对面。
&esp;&esp;“这名单上的人,都找到了?有没有遗漏的?”
&esp;&esp;江南竹看了良久的名单,而后才抬头,眉间的花钿被月光映着,像是微微润出红色的光。
&esp;&esp;周庭光道:“都找到了,没有遗漏的。”
&esp;&esp;“那是否有人出现症状?”
&esp;&esp;“有。”
&esp;&esp;江南竹的眸光闪了闪。
&esp;&esp;王萍如在棚子中染上疫病的概率是十分低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她是在外界染上的病。
&esp;&esp;既然在外界,那必定有源头。疫病这种具有传染性的东西,要追查源头起来,是个十分麻烦的事。
&esp;&esp;巢疫,说是染上不过七八天,便会有症状出现,算算日子,最迟的也该出现了。
&esp;&esp;江南竹将纸张递与他,石桌上摆着磨好的墨,砚台上搭着毛笔,“还烦请你把这些人的名字圈画出来。”
&esp;&esp;周庭光斟酌着,将毛笔蘸饱了墨汁,他对这些人的名字本已烂熟于心,可却下笔时却有些困难,因为他隐约感到对面有一束很认真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手。
&esp;&esp;为了掩盖手抖,他将手腕歪了歪,这才艰难地圈了一个名字。
&esp;&esp;周庭光刚想悄悄抬眼确认是否真的有那束目光,却只瞧见那人腰间挂着的玉坠子。
&esp;&esp;梨花树已然遮了大半的月光,江南竹个子不矮,这一站起,又将另一小半月光挡了。
&esp;&esp;于是这一个圆圆的石桌上,便只有个罩着梨花灯罩的灯聊以照亮。
&esp;&esp;灵光乍现,周庭光如蒙大赦,一口气将脑中闪过的人名都圈了,圈得如何他都无法顾忌了。
&esp;&esp;他看见江南竹身旁的侍女行礼,这才匆忙站起,回过头,果然是齐路回来了。
&esp;&esp;齐路在外面住已经有许多天了,他大半时间都是跟着的,只是今天被他遣来为南安王做事,这才得以回了官宅。
&esp;&esp;江南竹很自然地走上前,寒暄道:“回来了?”
&esp;&esp;齐路没有作声,倒是看了眼周庭光,周庭光喊了声“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