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邪侯派来的人办事倒是格外周到,竟给黄儿备了一顶描金镶玉、缀满珍珠流苏的华美轿子,轿身雕着缠枝莲纹,帘幔是上等的云纱软缎,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华贵得不像话。
黄儿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只能尴尬地扯着嘴角干笑,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却藏不住满脸的不自在。
一旁的金吒看得心头火气,俊眉狠狠一拧,清冷的眼眸直接朝黄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你可真能惹事”
“谁让你跟幽冥邪侯扯上关系”,
不等黄儿开口解释半句,他便袍袖一甩,气冲冲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绷得笔直,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三分,活像只被抢了猎物的傲娇白鹤。
轿子缓缓启程,一路往府中归去。
军师陈研之一身青衫,骑在高头大马上,沉默地跟在轿侧,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闭得严严实实,只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一眼轿子,满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说”的无奈,连马蹄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搅进这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烂摊子。
副将黄劲风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同样骑马守在轿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绷得像块石头,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程一言不,只默默护着轿子前行,那模样仿佛在说:主人你自求多福,我不敢劝,也不敢问。
就在队伍行至一条僻静街巷时,拐角处忽然慌慌张张冲出来一道身影——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大概是被这浩浩荡荡的仪仗吓了一跳,脚下一绊,直接跌跪在了青石路面上。
女娃娃被吓得小脸惨白,眼眶瞬间通红,泪珠在睫毛上打着转,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那小侍女更是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不停求饶:
“女魔头饶命!女魔头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冲撞您的,求您放过我们吧!”
这话一出,轿旁的黄劲风眼皮猛地一跳,整张脸都僵了一瞬,他飞快地朝那跪地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快走!别出声!赶紧跑!那表情又急又慌,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生怕侍女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把轿里的主子惹炸毛。
轿子里的黄儿耳朵尖得很,外面的求饶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耳中。
她微微歪着头,伸手撩开一点轿帘,清澈的眼眸往外瞥了瞥,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又几分好笑地开口:
“咦?我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人跪在这里了?”
贴身侍女如烟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拼命摆手打圆场:
“没有没有,主人您肯定是看错啦!这街上安安静静的,半个人影都没有,许是阳光晃了眼呢。”
黄儿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拆穿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点小得意:
“少来,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还看到那个小女娃被吓得都快哭了,眼眶红红的,跟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
如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生怕黄儿再追问下去,又惹出什么是非。
她急中生智,伸手就想去拉轿帘上的透风纱帘,想把外面的景象全都挡起来。
黄儿见状,立刻伸手去拦,一脸不解:
“哎?你干什么呢?好好的拉帘子做什么?”
如烟一时手忙脚乱,没留神手上力气大了些,“唰”地一下就把纱帘死死拉上了,轿内瞬间暗了几分,也闷了几分。
黄儿当场就皱起了小脸,不满地嘟囔:
“如烟!你搞什么呀,这天儿明明热得很,拉上帘子多闷啊,我都快出汗了!”
如烟站在轿边,低着头,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偏偏让轿内的黄儿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好主人哎,您以为别人为什么怕您成这样?以前您天天在外头‘浪’,一门心思无脑修炼,功法霸道又凌厉,动不动就气场全开,早就走火入魔半只脚踩进魔道了,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吓哭多少百姓心里半点数都没有。现在倒好,连幽冥邪侯那种大人物都巴巴地贴上来,对您百般示好,外人看了,不把您当成真正的女魔头才怪呢!”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几乎快把脸埋进胸口:
“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啊……再让您看下去,指不定又要多心难过了。”
黄儿坐在轿中,听着如烟这一通碎碎念,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微烫,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刚刚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哭笑不得。
而不远处,早已气冲冲走远的金吒,其实根本没真的离开,只是躲在一棵大树后,竖着耳朵听着轿子里的动静,听到“幽冥邪侯贴上来”几个字时,俊脸又黑了三分,手指紧紧攥起,心里醋意跟火气搅在一起,别扭得不行,却又忍不住偷偷担心轿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陈研之遥遥望见金吒那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在马背上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憋笑:这位战神殿下,嘴上气得要翻脸,心里比谁都在乎,真是口嫌体正直的典范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