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徽说:“你说长生药没法让重病之人恢复健康,可长生药乃稀世之宝,服过它的人这麽少,有谁能说清长生药的全部功效?我相信长生药能延年益寿,也能治病,我不会放弃任何希望。所以,二位请回吧。”
陆行舟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希望成夫人能平复如旧,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离开成府後,陆行舟说:“看来要执行另一个计划了。”
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如果能够劝成徽将长生药卖给他们,自是最好的办法。但成徽多半不愿意卖,而陆行舟也不想明抢,直接拈灭成徽的希望。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就是在入夜後潜入成府,将剩下的长生药全部调换。
宁归柏想,这跟明抢没什麽区别,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馀自玫会死,成徽也会死。这些话不用他说,陆行舟当然知道。陆行舟目光悲怆,神色却坚定,对不起了,他必须举起屠刀,再当一次刽子手。
月亮白晃晃地坠在天边,陆行舟踩着自己的影子前行。他没让宁归柏跟过来,一是因为这次行动很简单,他一个人就能应付自如。二是因为他不想让宁归柏沾染罪恶,这跟杀甘如寄不一样,甘如寄该死,可成徽和馀自玫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陆行舟要独自做这个恶人。
已是三更天,陆行舟走到院中,脚步一顿。
成徽还没睡,他站在房门外,听馀自玫难受且压抑的呻吟。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淹没了脸庞,他用双手捂住脸,紧紧咬着下嘴唇,强迫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被馀自玫听见。
一墙之隔同悲欢。陆行舟站在暗处,馀自玫的呻吟丶成徽的喘息,全都跑进他的耳中,他恨他有这麽好的听力,这麽硬的心肠。
不能再听了,看成徽这模样,估计一晚上都不会睡了。陆行舟悄无声息地来到成徽身後,点了他的睡xue,扶住他倾倒的身体,把他放在地面。陆行舟本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付馀自玫,但走进门的一瞬间,他转变了念头。
他将成徽的所作所为丶以及自己深夜来此的目的,都告诉了馀自玫。
馀自玫的呻吟止住了,她躺在床上,像一滩影子,过了许久,她瓮声瓮气道:“你把那什麽长生药……都拿走吧,辛苦你,调换药的时候仔细些,别让成郎看出异样。”
陆行舟说:“好,多谢夫人。”
馀自玫问:“成郎在哪?”
“……在卧房。”
陆行舟想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但这骗不过馀自玫,她说:“成郎在房门外,你是怎麽进来的?”
原来馀自玫什麽都知道。她沉闷着,他克制着,他们都心知肚明……陆行舟动容:“抱歉,他在门外,我点了他的睡xue。”
馀自玫说:“可否劳烦你把他搬到隔壁卧房的床上?地寒,我怕他着凉。放心,明日我会说他晕倒了,是仆人把他擡进去的。”
陆行舟仰了仰脖子:“好,我这就去。”他将成徽擡到床上,脱去鞋,盖上被子。
陆行舟回到馀自玫的房间,继续换药,他每换十瓶,就点开任务面板看一眼。
馀自玫没再说话,她听着那细微的动静起起伏伏,一滩影子变得湿漉漉的。陆行舟完成任务,朝馀自玫长长一拜,拖着步子离开了。
【主线任务:(有始无终)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长生药流落四处,收回剩下的五颗长生药55。任务奖励:50000点经验值】
“恭喜你完成任务,获得50000点经验值。”
“恭喜你升到56级。”
“触发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悬而未决)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①自行处置五颗长生药05。任务奖励:10000点经验值】
陆行舟看见任务了,眼中却古井无波。还是长生药,说来说去,跟他又有什麽关系呢?
他等到天边折出一线白,才慢吞吞回了客栈。他推开房门,发现宁归柏坐在窗边,陆行舟背手推上门,挤出一个笑容:“你怎麽不在自己的房间?”
宁归柏起身:“你很难过,就不要笑了。”
“任务让我自行处置长生药。”陆行舟放下嘴角,“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②关于长生药的事,真的能在这个任务里结束吗?因为这几颗长生药,我们做了许多事,玩笑似的转啊转,望不到尽头。小柏,我很害怕,我怕无穷无尽,我怕悬而未决。我也很难过,为了一条路,我把许多人都拖到这条路上,伤害了他们,包括你……包括你。再多的罪恶压在我的身上,我明知不对,但还是想要往前走,拖着旁人血淋淋的生活往前走。我想哭,我想有人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我想让自己忘记自食其果这个词,我想躲起来,想得到很多人的宽恕,想恳求‘它’高擡贵手。可是,可是……”
陆行舟伏在宁归柏的肩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