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帝国的夜色总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静谧,仿佛连风都在避讳着那座巍峨皇城中的隐秘心事。
那本该是红烛高照、龙凤呈祥的大喜之日。
红色的喜字还未褪色,红色的血便已凉透。
舰长,那个被月下唤作“人类”的男子,在洞房花烛夜的床榻之上,因兴奋过度突急症,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便在新娘惊恐的怀抱中停止了呼吸。
那夜的月光很冷,照在月下那身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嫁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自那日后,休伯利安号上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原本那个单纯可爱、总是缠着舰长要抱抱的吸血鬼少女,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不再闪烁着对未来的希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哀伤。
她穿着那身低胸露背的白色梅花旗袍,那是舰长最喜欢她穿的样子,透肉的黑丝裤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下的白色金底高跟鞋在空荡的走廊里敲击出孤独的回响。
然而,同情并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都是因为那个怪物……如果不是她不知节制,舰长怎么会……”
“吸血鬼果然是吸血鬼,只会带来不幸。”
“真晦气,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女武神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淬毒的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月下的耳膜。
曾经的伙伴,如今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责怪,甚至是仇恨。
在食堂,没人愿意坐在她身边;在训练场,没人愿意与她搭档。
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游荡在失去主人的舰船上,唯一的慰藉,只有那枚舰长留下的、早已失去温度的戒指。
与此同时,煌帝国的深宫之中,圣贤王观星正立于观星台上,夜风吹动她齐胸的短襦裙和那一头如雪的白。
她身材娇小,但此刻散出的气息却比寒冬更凛冽。
“刺客先生……”观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金色的凤凰环佩,眼中闪过一丝痛彻心扉的绝望,随即化为滔天的恨意,“孤绝不允许,这害死你的贱人还能苟活于世。”
她转过身,看向阴影处走出的那个优雅身影——宰相丽塔。
“丽塔,安排好了吗?”观星的声音温文尔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那个害死刺客先生的妖女,孤要让她尝尽这世间所有的痛苦。”
丽塔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一切如您所愿,圣贤王陛下。”
葬礼结束后的一个多月,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月下独自一人坐在休伯利安号的甲板边缘,望着漆黑的夜空呆。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银色的过腰长,两侧那用金色梅花饰固定的束也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人类……我好想你……”她低声呢喃,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甜香随着风飘来。
那是特制的针对非人之躯的迷药,月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四肢百骸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谁……”她试图呼喊,但喉咙里只能出微弱的气音。
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熟练地用特制的禁锢锁链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那是煌帝国专门用来对付妖魔的“缚灵锁”,一旦扣上,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施展。
月下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任由黑暗将她吞没。
当冰冷刺骨的寒意再次唤醒她的感官时,月下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昏暗的油灯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潮湿斑驳的石墙,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血腥和陈旧霉味混合而成的恶臭。
她试图动弹,却现四肢酸软无力,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某种禁制彻底封印。
她低头看去,自己依然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色旗袍和黑丝裤袜,只是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狼狈。
这是一间极其坚固的牢房,三面是厚重的玄铁墙壁,正面是粗如儿臂的精钢栅栏,每一根栅栏上都刻满了压制力量的符文,隐隐散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丝风。
月下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巨大的恐惧和孤独瞬间将她淹没。
“人类……你在哪里……”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天牢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滴声。
沉重的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粗暴地推开,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卒如恶狼般闯入死寂的牢房。
他们根本不给月下任何反应的时间,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如同拖拽一只待宰的羔羊,将她从冰冷的石地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唔……放开我……”月下虚弱地挣扎着,但那点微末的力气在狱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脚下的白色金底高跟鞋在坑洼的地面上踉跄磕碰,一只鞋子甚至差点被别断了鞋跟。
穿过阴暗潮湿的回廊,刺眼的天光猛然落下,让身为吸血鬼的月下本能地畏缩了一下。
这里是天牢的院心,四周高墙耸立,插翅难飞。
院中央,一把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圣贤王观星正端坐其上,手中的羽扇轻轻摇曳,眼神却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凛冽。
“跪下!”